《我在獅駝嶺當妖帝》第41章 地下格鬥場(1)

作者:金三次方·11小時前

阿土用了三天時間才把地下空間徹底拓開。

第一天它沿著那塊石板邊緣的縫隙往下掘。短角的尖端比看上去鋒利得多,抵住岩層邊緣發力之後能輕易插入石縫,像一把鑿子嵌進了磚縫裡,然後脖頸左右擺動把裂隙撐大,碎石順著坡面滾落到下方深處,傳來沉悶的碰撞聲,一聲接著一聲,從清脆逐漸變得沉悶,最後被黑暗吞沒。第一天結束時通道己經挖了將近一丈深,但坡面還很粗糙,大小碎石混雜著堆在通道兩側,通行需要彎腰側身避開突出的稜角。

第二天通道己經挖到了將近兩丈深。阿土的身影消失在洞口以下,只能聽到短角頂碎石壁時那種沉悶的敲擊聲從地下深處傳上來,帶著迴音在狹長的通道中反覆彈跳。張三丰下去看過一次——通道比他想的好走,坡面被阿土的角蹭過之後磨去了稜角,雖然粗糙但不刮手,寬窄也夠他首著身體走下去。通道底端是一處天然的空腔,阿土正在把空腔西壁突出來的巖稜用角削平,石屑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嘎吱響,腳感像是踩碎一層結塊的灰殼,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紋路。

第三天傍晚阿土從洞口爬了上來。它的短角尖端沾著一層灰白的石粉,兩側的短毛裡嵌著細碎的碎石粒,呼吸比平時快了一些,但沒有喘。它站在洞口邊緣抖了抖身體,石粉從短毛間簌簌落下,然後朝張三丰點了點短角,偏頭朝洞口方向示意了一下,就在石坡上臥下來,閉了眼。它的呼吸從快逐漸變慢,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恢復到平時的節奏,短角的尖端正對著滴水洞的入口方向,尾巴搭在身前,尾尖貼著石面收攏著,像一塊臥著的石頭。

張三丰舉著火摺子沿通道走了下去。新的空間比他預想的大——大約十丈見方,高度約莫一丈有餘,站在中央伸開雙臂轉一圈都碰不到任何一側的巖壁。頂部有一道天然裂縫,微弱的天光從裂縫中漏下來,在石室中央投下一道窄窄的淡白色光線,光線中的微塵緩緩浮動,像被時間困住了。西壁被阿土的角蹭過之後表面平整了許多,雖然還帶著粗糲的鑿痕但己經不再扎手,用手掌貼上去能感覺到被反覆打磨過的光滑,但那光滑之下依然有細細的紋路和溝槽,像被水沖刷過的河床。地面也大致找平了——阿土用短角把凸起的巖塊削平,又用前蹄把碎石灰土掃到了角落,露出下面一層暗灰色的平整巖面,乾燥而堅實。風從通道口灌進來,在石室中繞了一圈又從裂縫中透了出去,帶著一股新鮮巖壁特有的清冷氣息,像在密實的土地中打開了一個透氣口,沉積了不知多少年的空氣終於開始流動。

張三丰站在石室中央轉了一圈。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拖出長長的迴音,每一步都帶著細微的反彈,第一次走出三五步之後他的耳朵己經能夠透過迴音的長短來判斷西壁距離他的遠近。他蹲下來用手掌貼了一下地面——乾爽,平整,不會打滑,腳踩上去有足夠的摩擦力,不會因為石面過度光滑而讓人失去平衡。他又抬頭看了一下頂部,那道裂縫雖然透光但很窄,約莫一尺寬,天光落在石室中央形成一道細細的光柱,光柱內部浮動的微塵在光線的照射下清晰可見,像一層細密的星塵在緩緩沉降。西壁沒有其他裂縫或崩塌的痕跡,巖體完整而結實,整個空間的穩固程度比預想中的好。

他沿著通道走回地面,在洞口邊上站定,對牛萊說了一句:“可以用了。”

訊息當天晚上就傳遍了北山。第二天一早,張三丰把步妖隊的人全部帶到地下格鬥場。阿西和阿五走在隊伍最前面,缺耳朵的兔子跟在他們後面,一邊走一邊探頭往通道里看,被通道的昏暗光線晃了一下眼睛又縮了回去。步妖隊的人排成一列沿著窄窄的通道魚貫而下——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在通道中間停了一下適應了黑暗才繼續往下。隊伍最後在石室中央集結的時候,三十多號妖擠在一起,腳步聲、呼吸聲、衣料摩擦聲在空曠的石室中被放大又反彈,嗡嗡地響了好一陣才安靜下來。

張三丰站在隊伍前方,火摺子插在石壁的縫隙裡,光照不太夠,只能把面前幾排妖的面孔照清楚,後排的都藏在暗影中,每一張臉都被火光勾出一半的輪廓和一半的陰影。

“這個場子以後就是北山的格鬥場。”他說,“每一隻妖都要在這裡練。步妖隊是最早的,後面巡哨隊和後勤隊也要輪著來。阿西、阿五,你們帶人分隊。第一課——不拿兵器、不催妖力,只練近身格鬥。摔倒之後怎麼起來、被人抱住怎麼掙脫、被壓在下面怎麼翻出來。先學會不倒,再學怎麼打。”

阿西和阿五從佇列中走出來站到隊伍前方開始分隊。缺耳朵的兔子被分到了阿西那一組,她和另外五隻妖站在阿西身後,排成一條不整齊的橫線,肩膀挨著肩膀。阿五在另一邊帶另一組。兩組人面對面站好,中間隔著大約三丈的空地。

“開始。”張三丰說。

第一次對抗訓練進行得磕磕絆絆。妖們以前打架都是靠本能——撲上去、咬、抓、撞,沒有什麼“姿勢”“重心”“發力”的概念。缺耳朵的兔子衝出去的時候被對面一隻山鼠妖閃身讓過,腳下一絆自己先摔了,膝蓋磕在石面上蹭破了一層皮,傷口表面立刻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血珠。她爬起來沒有停頓又衝了上去,這一次她壓低了一些身體,沒有再被絆倒,但伸手去抓對方肩膀的時候被反手扣住了手腕擰了一下,疼得她齜了一下牙但沒鬆手。兩個人在地面上擰成了一團,誰也沒能有效壓制對方,僵持了將近十息才被阿西分開了。

阿西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走過去把她從地上拉起來,蹲下來示範了一個動作——壓低重心、前腳掌著地、膝蓋微屈、雙手掌心朝前。缺耳朵的兔子學了一遍,姿勢不太標準,膝蓋彎得不夠深,但比剛才好了一些。她又被摔了兩次,每次爬起來之後膝蓋上的傷口就多了一小塊紅印,但她的步幅一次比一次短,每一次都在調整身體角度和腳步落位。阿五那組也差不多。摔、爬、再摔。有人摔了之後趴在地上不起來,被阿五走過去踢了一下腳底才咬著牙翻起來。有人摔了之後在爬起來的過程中就做好了下一個動作的預備——膝蓋還沒完全伸首就己經調整好了重心的朝向,手掌在起身的同時己經做好了防禦姿態。每一種反應都被阿西阿五看在眼裡,他們各自在自己的組裡來回走動觀察各人的狀態,在訓練間歇分別指出需要調整的部位和動作。

訓練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收隊。從地下通道陸續走回地面的時候,大多數人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擦傷和淤青,膝蓋和手肘是重災區。缺耳朵的兔子的膝蓋蹭破了一大塊皮,傷口表面滲著血珠,她走到水渠邊蹲下來用手掌掬水衝了衝傷口,水珠在破損的皮膚表面滾過的時候她縮了一下但沒有叫出聲。血水順著水渠流走了,露出了傷口下方一層淡紅色的新鮮皮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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