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花仙子的藥湯用完之後,她開始嘗試把靈草做成更容易存放的東西。
她把晾乾的靈草葉片放在石板上碾碎,碎末在手掌間搓揉的時候露出纖維紋理和微小的顆粒狀胚芽殘骸。她的手指在石板上反覆碾磨,力度均勻而持續,葉片碎末在她的掌下慢慢變成了更細的粉末,顏色從深綠逐漸變成黃褐色。她又加了一小撮靈石碎屑進去——那些碎屑是牛萊從暗潭邊石室裡取出來的,大小不一,她用兩塊石頭夾住之後反覆碾磨了幾個來回,逐漸從石室的碎屑中轉變成極細的銀灰色粉末,粉末在光線下泛著極微弱的閃光,像被碾碎了的光點混入了草木灰中。
她把這些粉末混在一起,加入少量暗潭水,在掌心裡搓揉成小丸。小丸大小不一,大的像野兔糞粒,小的像豆粒,顏色深褐泛灰,表面有細密的裂紋,是水分在表面風乾時形成的自然的收縮紋路,每一顆的裂紋走向都不一樣。她做了兩排共十二顆,放在石板上晾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收起來的時候表面己經乾透了,裂紋變深了一些,從細線變成了淺溝,但小丸還是完整的,捏一下沒有碎,質地介於幹泥和硬殼之間,用手指按下去不會變形。
她給缺耳朵的兔子發了第一顆。兔子接過去的時候用指尖捏了一下,小丸在她手裡滾了半圈,邊緣有一圈細粉落在她掌心上。“吃下去。”蘭花仙子說。兔子把那顆小丸放進嘴裡嚼了嚼,味道是苦的,嚼到後面帶著一點回甘,像某種根莖類植物被煮了很長時間之後留下的餘味。她嚥下去之後坐了一會兒,喉頭動了一下,然後說“膝蓋好像沒那麼脹了”。蘭花仙子沒有回應這句話,轉身去分發了剩餘的小丸給那些受過傷的人。黃鼠狼接了一顆吞下去之後縮了縮脖子,眉頭擰了一下,大約是被苦味猝不及防地頂了一下,舌根在嘴裡動了動,像在把苦味往喉嚨深處趕。
接下來的三天裡,服過藥丸的妖傷勢恢復速度明顯加快。缺耳朵的兔子膝蓋上的傷口邊緣開始從紅色轉為深褐,進入結痂階段,表面的皮質從溼潤變得乾爽,邊緣開始微微翹起,用手輕觸不會脫落但能感覺到下面的皮膚己經收攏了。黃鼠狼尾巴上的腫脹消退得比預想快了一天半,他在第三天下午被阿西點到的時候從訓練隊伍中走出來,尾巴甩動的幅度比前兩天恢復了,顏色從暗紅變回了原來的灰褐色,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尖,又把它收了回去,步子比之前輕快了一些。
張三丰把剩餘的幾顆藥丸分給了各隊的隊長。阿西接過藥丸的時候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聞完之後把藥丸放進了自己腰間的皮囊裡,皮囊的封口繩被他多打了一個結。阿五接過去的時候用指腹按了一下藥丸表面的硬度,確認沒有受潮才收好,指腹上的灰印留在藥丸表面又被他用手掌擦了擦,放進了腰側。老黑的巡哨隊和後勤隊也被分到了少量儲備,馬老三把藥丸收在後勤隊的物資箱裡時用乾布墊了一層,又用另一層乾布蓋在上面封住了口,確保存放空間的密封性,箱蓋合攏時他用手掌壓了兩下確認了合縫的嚴密程度。
牛萊在旁邊把這些情況都記了下來。他在名冊翻到新的一頁時用炭條在紙面上寫了幾行字:“靈草可制丹藥。存量不多,約十餘顆。效果明顯,兔子膝蓋三日內結痂,黃鼠狼尾巴兩日內消腫。需要擴大靈草種植量。”寫完之後他把炭條在石臺邊緣磕了磕,把炭粉磕掉,把名冊合上放回了暗潭邊的石室內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