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斷崖溼滑的毒苔順著巖壁垂落,濃稠黑瘴翻湧在崖底,帶著蝕骨的腥臭氣息。沈硯指尖纖細骨絲扎入岩層縫隙,藉著絲縷拉力穩步向下攀行。崖壁終年被瘴氣侵蝕,岩石鬆脆不堪,稍有不慎便會墜入深淵毒沼。他將生機光膜壓至最薄,所有骨絲盡數收斂氣息,整個人如同貼在巖壁上的暗影,悄無聲息朝著深淵內層滑落。第12章拔除暗哨所得的佈防圖歷歷在目,西南側是整條防線唯一的缺口,也是靠近祭壇後勤哨點的最短路徑。
約莫半柱香時間,他順利踏足崖底平臺。此處是深淵祭壇的外圍補給點,守備相對鬆懈,幾名墟盟修士正圍著石臺清點煞骨與藥材,石臺另一側站著兩名身著青雲宗服飾的弟子,腰間懸著青紋內務令牌,正與墟盟執事低聲交談。沈硯心頭驟然一緊,立刻藏身巨石後方,將自身氣息壓到塵埃裡,凝神靜聽雙方對話。
兩名青雲宗弟子皆是二公子沈燼的心腹,此番是專程押送宗門搜刮來的靈骨與療傷藥材,補給深淵祭壇的墟盟人手。言談間更提及,沈燼早已在葬淵通往青雲宗的所有山道佈下層層崗哨,篤定沈硯若僥倖從葬淵逃出,必會回宗門求援,到時便可借排查餘孽之名就地格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而墟盟執事則當場許諾,待遠古兇物徹底甦醒,便會抽調精銳潛入宗門,配合沈燼掃清長老院反對勢力,助他穩穩坐上宗主之位。這筆交易由墟影盟從中牽線,雙方暗通款曲已非一日。
沈硯藏在石後,指節攥得發白。沈家世代守墟,從未插手宗門權鬥,到頭來竟落得滿門覆滅的下場,背後竟有沈燼這般宗門蛀蟲推波助瀾。他眼底殺意翻湧,卻強行壓下立刻動手的衝動。眼下自身靈力損耗過半,神魂反噬未平,硬闖祭壇喚醒兇物的核心區域勝算渺茫;可若是拿著這二人的身份令牌潛回宗門,抓到沈燼勾結外敵的鐵證,既能斬斷墟盟在正道宗門的內應臂膀,又能借宗門濃郁靈氣養傷突破,遠比死磕深淵更有價值。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蟄伏之地。沈燼篤定他會避著宗門逃亡,絕不會想到他敢孤身返回青雲宗腹地。
打定主意,沈硯按兵不動,直等到兩名青雲宗弟子交接完畢、轉身沿密道返程,才悄然催動骨絲尾隨其後。離開哨點百丈開外,瘴氣愈發濃重,徹底遮蔽了哨點的視線,他驟然出手,數道鎏金骨絲破土而出,如同靈蛇般纏上二人四肢經脈。守淵骨力瞬間封死丹田煞氣流轉,兩名弟子猝不及防,連示警訊號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他快速搜檢二人隨身之物,除了青紋內務令牌,還找到一枚傳訊玉牌、一張隱光玉符,以及一封沈燼親手簽署的密信,信中清清楚楚寫著截殺沈家餘孽、私通墟盟的全部部署,鐵證如山。沈硯將密信收入骨匣空間,只留一塊令牌與玉符隨身,又將昏迷的二人拖入旁側巖洞,以骨絲封禁洞口,再偽造出瘴氣異獸襲擊的痕跡,儘可能拖延墟盟察覺異常的時間。
站在岔路口,沈硯望向深淵深處祭壇的方向。黑瘴翻湧間,遠古兇物的搏動愈發清晰,葬淵封印的震顫也順著血脈陣陣傳來,他知道時間緊迫,可硬闖祭壇無異於以卵擊石。唯有先回宗門,掀翻沈燼這顆內應棋子,斷墟盟後路,再圖破解兇物甦醒之局,才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路。
他將青紋內務令牌別在衣襟外側,催動僅剩微薄力量的隱光玉符,一層淡霧裹住身形,掩去體內紊亂的骨脈氣息。攥著尚帶餘溫的傳訊玉牌,沈硯轉身折返,壓低身形穿行在密林邊緣,順著蜿蜒山道朝著青雲宗外門的方向緩緩潛行。他清楚,沈燼早已在整條山路佈下天羅地網,只等他自投羅網,可這一次,他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