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巖縫快步向下,通道石壁流轉的金色墟紋已經佈滿細密裂痕,先前雙陣共振燃燒血脈透支太多本源,外層防護早已後勁不足。越靠近地心溶洞,耳邊嘶吼聲越是清晰,裂隙之中翻湧的漆黑濁氣瘋狂衝撞環形大陣,穹頂垂落的墟晶光芒忽明忽暗,搖搖欲墜。
踏入陣內的剎那,一股刺骨陰寒魂力撲面而來,十丈先祖古骨表層蒙上一層薄薄黑霧,原本溫潤的本源氣流摻雜了蝕人死氣,整片溶洞的防禦屏障中央,裂開一道丈寬缺口,地底墟主殘魂的黑影正順著縫隙不斷往外滲透。
沈硯心口一沉,盟主臨走刻意散入溝壑的煞氣,果然大幅刺激到了裂隙裡沉睡的殘魂。先祖殘魂僅能維持兩層防禦,第三重鎖陣必須依靠墟葬骨匣本源催動,眼下別無選擇。
他強壓體內氣血翻湧的刺痛,方才嘔出一口精血還滯留在喉間,每調動一絲靈力,丹田經脈就傳來撕裂般的酸脹。沈硯盤膝落座於先祖古骨正下方,將墟葬骨匣穩穩貼在陣眼石臺之上,指尖按壓匣身,引動匣內神話空間積蓄的所有地心本源。
鎏金光芒自骨匣沖天而起,順著環形陣紋遊走,試圖填補屏障的裂痕,可裂隙裡殘魂的力量遠超預估,剛修補好半寸紋路,另一側的陣壁又被黑氣撞出新的破損。單單依靠骨匣自主輸出本源,根本跟不上殘魂衝擊的速度。
地底黑影再度暴漲,一縷實質化的漆黑魂力衝出屏障缺口,直撲陣心的先祖古骨,一旦骸骨被濁氣侵染,整套地心大陣會瞬間崩塌。沈硯見狀不再猶豫,再度逼出體內血脈精氣,順著掌心匯入石臺,以自身精血當作陣基燃料,輔助骨匣催動第三重鎖陣。
滾燙精血融入大陣的瞬間,整片溶洞金光暴漲,層層疊疊厚重墟紋從地面升騰,如同巨大的枷鎖死死封死裂隙出口。地底傳來震耳欲聾的不甘嘶吼,黑氣浪潮狠狠撞在鎖陣之上,每一次碰撞,沈硯的神魂都會跟著震顫,腦海陣陣發昏。
他咬緊牙關穩住心神,識海里翻出先祖留存的墟域靜心秘術,抵抗殘魂釋放的惑神怨念。無數破碎的幻象湧入腦海:西陸生靈盡數化為枯骨、墟主執掌天地、沈家世代守匣人接連隕落的畫面輪番閃現,攪得他心緒躁動,險些中斷精血供給。
沈硯死死攥緊拳頭,腦海閃過沈燼聯手墟盟將他推下葬淵懸崖的畫面,還有青雲宗門內信任他、等候他帶回訊息的同門,紛亂雜念盡數壓下,源源不斷輸送血脈之力穩固鎖陣。
半個時辰過後,裂隙翻湧的黑氣緩緩平復,衝出屏障的殘魂黑影被徹底逼回地底,環形大陣的龜裂紋路一點點修復完整,穹頂墟晶重新亮起柔和光亮,十丈先祖古骨表面的黑霧緩緩褪去,重回雪白溫潤的模樣。
危機暫時平息,沈硯渾身脫力往前一栽,單手撐住石臺才勉強沒有倒地,掌心傷口血肉模糊,體內精血損耗大半,丹田靈力空空蕩蕩,渾身經脈佈滿細微暗傷,短時間之內再也無法催動血脈燃力的底牌。
懷中墟葬骨匣輕輕震動,神話空間飄出一縷精純柔和的本源氣流,緩緩滲入他的四肢百骸,一點點修復受損經脈。沈硯靠著古骨坐下調息,閉目梳理局勢:墟盟盟主逃出生天,定然會四處尋找補足煞鼎本源的法子,地底墟主殘魂只是暫時被鎖住,封印隨時有可能再度暴動。
葬淵的隱患並未根除,外界還有逃走的盟主虎視眈眈,他眼下重傷力竭,連離開地心溶洞自保都做不到,接下來的蟄伏調息,每一刻都不能放鬆警惕。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