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近乎枯竭,經脈處處佈滿細微裂痕,體外的墟域屏障薄得如同蟬翼,隨時都會轟然崩碎。半空懸著的煞紋巨刀蓄勢完畢,長老眼底只剩狠戾,只待揮刀落下便能碾碎整片金色領域;一旁重聚形體的墟主分魂靜靜蟄伏,就等屏障破碎的瞬間撲殺識海。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沈硯掌心死死貼住墟葬骨匣外壁,心神沉入神話空間深處,觸碰那團沉寂已久、封存歷代守淵修士殘魂的微光本源,催動壓箱底的禁忌秘術——萬魂歸墟。
匣身驟然爆發出刺目萬丈金光,無數道模糊的人形魂影從空間內噴湧而出,環繞整片祭壇盤旋飛舞,蒼涼厚重的守淵氣息瞬間壓蓋周遭所有蝕魂死氣。萬千守魂齊齊化作無數細碎金縷,盡數匯入搖搖欲墜的墟域屏障,瀕臨碎裂的金光罩剎那間加厚數倍,上面流轉層層古樸骨紋,死寂的祭壇,此刻被守淵人的意志填滿。
“萬魂秘術?沈家世代留存的底牌,你竟敢強行催動,遲早會被萬千魂念反噬神魂!”灰袍長老見狀大驚,心底生出濃烈忌憚,手上動作卻絲毫未停,全力劈出數十丈煞紋巨刀。
巨刀狠狠斬在加固後的墟域之上,這一次,屏障只掀起一圈淺淺漣漪,刀身裹挾的渾厚煞元剛觸碰表層金紋,便被盤旋的守魂層層分解、吞噬轉化。長老全力一擊沒能破開防禦,自身反倒被力量對沖震得氣血逆流,倒飛出去數丈,一口黑血不受控制噴湧而出,半步煞元的氣息當場衰敗一截。
墟主分魂趁著空檔俯衝而下,漆黑魂浪瘋狂拍擊墟域側壁,可守淵魂影天生剋制墟主本源,魂浪撞上屏障便飛速消融,分魂形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發出痛苦至極的尖嘯。
沈硯藉著萬魂之力加持,終於騰出手操控地底潛藏的粗壯主骨絲,無視長老分出的三道煞元鎖鏈,以萬魂金紋強行碾碎鎖鏈,徑直扎向臺心凹槽內半截墟主骸骨。
骸骨通體漆黑,佈滿萬古煞紋,源源不斷向整座祭壇輸送死氣,是大陣核心根基。鎏金骨絲纏繞骸骨瞬間啟動絞殺之力,金紋瘋狂碾磨骸骨表層紋路,骸骨劇烈震顫,不斷溢位狂暴的本源黑氣。
長老見狀顧不得壓制體內傷勢,倉促打出數道煞元洪流阻攔,可盤旋半空的萬千守魂立刻分流攔截,死死拖住他所有攻勢,讓他根本沒法靠近臺心。
“住手!毀掉骸骨,墟主復甦無望,你整個葬淵地界都會被失控煞氣吞沒!”長老嘶吼出聲,語氣裡藏著真切的恐慌。他依託祭壇修煉百年,清楚骸骨一旦破碎,積攢萬年的積煞會瞬間暴走,墟盟據點首當其衝遭受衝擊。
沈硯眼底沒有半分遲疑,歷代族人守淵犧牲,墟盟步步趕盡殺絕,今日斷煞源,本就是唯一破局之法。心念一動,骨絲絞殺之力徹底拉滿,咔嚓一聲脆響,半截墟主骸骨從中崩裂,碎裂成無數細小骨渣。
骸骨破碎剎那,整座祭壇劇烈晃動,四壁亮起的黑光紋路成片熄滅,高空凝聚的煞氣雲海失去供給,以極快的速度消散稀釋,維繫墟主分魂的能量徹底斷絕,漆黑魂霧發出最後一聲哀嚎,化作點點黑氣隨風潰散,再無半點威脅。
失去骸骨支撐,祭壇連環大陣盡數作廢,臺下數十名煞修瞬間失去陣法加持,修為暴跌三成,體內煞氣紊亂逆行,一個個癱倒在地,再也無力合圍。長老根基受損,半步煞元境界搖搖欲墜,看著崩塌的陣臺,心知大勢已去,再耗下去只會被萬魂之力徹底抹殺。
他狠狠咬牙,抬手引爆隨身攜帶的本命煞符製造黑霧屏障,趁著漫天黑氣遮掩視線,轉身化作一道黑影,頭也不回朝著荒嶺外圍遁逃,絲毫沒有顧及臺下負傷的麾下。
沈硯沒有分出骨絲追擊,強行催動萬魂秘術的反噬已經開始顯現,腦海之中萬千族人魂念翻湧,識海陣陣刺痛,渾身靈力被抽空大半,雙腿發軟險些跪倒在地。神話空間內的雙色煞核自動流轉濃郁翠綠生機,源源不斷湧入識海與經脈,一點點壓制萬魂反噬帶來的損傷。
盤旋半空的守淵魂影漸漸收回骨匣,萬丈金光緩緩斂入匣身,周遭恢復一片昏暗,只剩破碎的祭壇寒巖、滿地動彈不得的煞修,還有凹槽內一堆失去力量的墟主碎骨。
沈硯緩步走到凹槽邊上,抬手操控骨絲將所有碎骨碾成粉末,徹底杜絕骸骨重新匯聚的可能。他轉頭望向荒嶺出口的方向,長老負傷遁走,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墟盟殘存勢力還藏在這片山嶺各處,隱患並未完全消除。
可眼下自身靈力枯竭、神魂受萬魂秘術反噬,根本無力繼續搜剿,葬淵地底的環形鎖陣也不能長時間無人看管。沈硯沉吟片刻,操控骨絲捆住臺下所有失去戰力的煞修,堆放在祭壇一側,而後轉身朝著葬淵山谷的方向折返,打算先加固地底封印,再慢慢清算墟盟餘下殘餘。
只是他沒有留意,遠處山林的陰影之中,一道灰黑袍角一閃而逝,逃走的長老並未徹底離開,正藏在暗處,死死盯著他離去的背影,眼底醞釀著更為陰毒的後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