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衣衫襤褸的難民圍坐一圈,一名慰心會的宣講人語氣溫和,緩緩訴說。
“世間劫難重重,掙扎只有無盡折磨。不必對抗命運,放下執念,心神歸於安寧,痛苦便不復存在。”
沒有嘶吼,沒有狂熱,只有溫柔的引誘。
傅清和緩步走過去,靜靜站在人群外圍。
宣講人見到他,並未敵視,反而微微一笑,向他遞出一席位置:“這位先生,若是心中也有苦楚,不妨坐下一同聽聽。”
“我聽過。”傅清和聲音平靜,“我聽過歸於安寂之後,神魂被吞噬,連過往悲歡都盡數消散。我見過荒拓整片星辰,億萬人化作灰霧養料。那不是安寧,是消亡。”
人群之中頓時響起騷動。
“那是過去!”
“如今我們只求內心安寧,不曾害人!”
“活下去太苦,連求一份心安都不被允許嗎?”
難民們情緒激動,不少人親身失去家人家園,滿心疲憊,根本不願去回望遙遠歷史裡的悲劇。
傅清和沒有爭辯駁斥,也沒有搬出大道理。
他坐在滿地塵土之上,緩緩說起自己。說起神魂之中永久揮之不去的寂滅低語,說起日復一日永不停歇的折磨。他講自己所承受的痛苦,講即便如此,依舊看見過的微光:災荒之後重長的草木,離散之人重逢的淚水,絕境之中彼此分食乾糧的普通人。
“痛苦真實,可值得留戀的東西,也同樣真實。選擇權在你們手上。只是希望諸位清楚,你們選擇的究竟是什麼。”
有人沉默思索,有人搖頭起身離開,繼續追隨慰心會。
沒有勝負,沒有酣暢淋漓的勝利。只有人心之中無休止的拉扯。
同一時刻,灰海禁錮空域。
漆黑寂滅本源,藉著西境大災的苦難滋養,力量一點點緩慢抬升。被魂引烙印死死釘住,它衝不破屏障,卻源源不斷釋放出更多念絲,藉著慰心會,播撒向整個西境。
祖墟後山。
夜色沉沉,月光灑落在小院。
凌越咳了幾聲,拿過一卷空白玉冊,藉著微弱靈光,開始寫下遺言手記。
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
他不擔心兵戈戰火,他擔心的是人心。
就算屏障永不破碎,烙印永不鬆動,只要世間苦難不絕,寂滅就永遠擁有捲土重來的土壤。守墟未來最大的危機,從來不是灰海里面那一團本源,而是萬域千千萬萬普通人心底,那一份隨時會滋生的絕望。
他寫下對後世的告誡:不可恃強,不可厭棄凡俗,不可只重封禁而輕教化。
寫完,將玉冊仔細封好,留給後來之人。
遙遠西境,夜幕之下。
傅清和獨自站在殘破山頭,仰望星海。
。空深的在所海灰向又,向方的墟祖向他。替暗明紋灰心眉,息不聲聲蠱的滅寂中之海識
。點終到不看,爭戰場一這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