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換一個人,大概早就離開了。
被拒絕了那麼多次,連一個像樣的理由都沒有,只是一個“不行”翻來覆去地說。
“吃飯。”他說。
我接過盤子,他那份已經擺在對面了。
我們面對面坐在餐桌兩端,中間隔著我昨天買的花。
百合,白色的,插在玻璃瓶裡,早上剛換過水,花瓣上還沾著水珠,是他換的。
我咬著吐司,麵包邊有點硬,但他烤得剛好,外面脆脆的,裡面還是軟的。
我看著他低頭吃煎蛋的樣子,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我想過,找個做飯阿姨或者打掃衛生的阿姨。”我說。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不要。”
他甚至沒有思考,在我說出“阿姨”兩個字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搖頭了。
“為什麼?我們倆都不會做飯,冰箱裡永遠是那幾樣東西。你不會膩嗎?”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盤子裡的煎蛋,用叉子戳了一下蛋黃,金黃色的液體緩緩流出來,浸到吐司上。
“不要別人。”他說。
不要別人來我們家的廚房,不要別人碰我們家的東西,不要別人走進這個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空間。
這個家很小,兩室一廳,廚房只夠一個人轉身。
這個家很亂,衣服有時候忘了收,碗有時候忘了洗,茶几上永遠有幾瓶喝了一半的飲料。
但這個家是我們的。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每一個角落都留著我們的指紋,每一寸空氣都混合著我們的氣息。
這是我們的世界,只能存在兩個人,我和你。
我看著他,他低著頭,耳廓邊緣有一層很淡的紅。
他大概自己也意識到剛才那句話說得太直白了,那不是一個會說這種話的人應該說的話。
“好,那就不要別人。”
他從廚房出來,走到我面前,低下頭,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嘴唇有點幹,帶著牙膏的薄荷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