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結婚,就算是現在,身邊也有男伴。但也僅是男伴而已,這些年在那個陌生的國度,我有過幾個人。
我是一個不合適結婚的人,我也沒有找到適合結婚的人。
“是因為越前龍馬?”
“不是。”
不是的。我不是還在想越前龍馬,我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人。
我看著他穿著病號服、手背上的膠布、耳朵上新增的白髮,我知道他信不信不知道,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沒有繼續問下去。
料理撤下去了,上了水果和茶。
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抹茶的苦味在舌尖化開,然後是一點點回甘。
母親突然開口問了。
“你一個人在外面,過得好嗎?”
我這輩子對不起很多人,但最對不起的大概是母親。我嫌過她軟弱,嫌過她愛哭,嫌過她在該保護我的時候選擇了沉默。
我從來沒有想過她那時候也是一個孩子,她把我生下來已經用盡了她所有的勇氣,之後她所有的軟弱都是那場勇氣留下的後遺症。
“過得好。”
大伯要回醫院了。
司機把車開到料亭門口,他站起來的時候撐了一下桌子,他的手腕在發力的時候抖了一下。
那些我在大洋彼岸的日子裡,他在一天一天地老去。他的頭髮在變白,骨頭在變脆,血液在變得不聽話。
他獨自承擔了所有的衰老,就像他獨自承擔了所有的責任。
他走出料亭的時候,秋天的夜風吹過來,他停下來站在臺階上,沒有回頭。
“下次,把他帶回來吧。”
他知道我知道他說的是誰。
母親從裡面出來走到我身邊,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街道上已經什麼也沒有了,只有路燈和落葉。
“你大伯他很想你。”
我送母親上車,給她關上車門。
車窗玻璃搖下來,她從裡面探出頭,欲言又止,那張臉在路燈下看起來依舊很年輕。
她終於說了:“那個人,如果還喜歡的話……”
她沒有說完,車窗搖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