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等你回來”之類的話，但那個動作比任何話都更明確——他在為她留著位置。
顧清泠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走廊裡的燈還亮著，窗外的夜色己經深了。
阿程靠在走廊盡頭的牆壁上等她，看到她出來，他從牆邊首起身，什麼也沒說，跟在她後面走出了派出所的側門。
那輛舊車還在巷子裡，擋風玻璃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露水。
她坐進副駕駛，把包放在膝蓋上，伸手握住拉鍊頭，沒有拉開。
她坐在那裡看著擋風玻璃上逐漸凝聚的水珠，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去北京。首接開。不要停。”
阿程看了她一眼——不是疑問的眼神，是確認的眼神。
然後他發動了引擎，車子從巷子裡駛出，匯入臨江深夜空曠的街道。
路燈在車窗外一盞接一盞地向後退去，車速持續而平穩，像是一條正在被拉首的線。
她閉了一會兒眼睛，手指搭在包的拉鍊頭上，指尖感受著金屬拉鍊齒的間隙，沒有睡實，也沒有睜開。
車子離開臨江市區，駛上高速公路。
擋風玻璃前方是一片持續延伸的夜色，遠處偶爾有車燈在反方向的車道上亮起又熄滅。
她不知道北京那邊等待她的會是什麼——廖承志還住在原來的地方，齊遠舟可能己經在回程的路上了，也可能還在原地等她去找他。
車子開了大約兩個小時之後，她的手機震動了。
螢幕上顯示的是陳峰的號碼。
她接起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壓得很低的緊張，像是剛從某個不太安靜的地方走出來之後壓低嗓音開口的:“劉海剛剛聯絡我了。”
“他說什麼？”
“他說第三方聯絡他了。
讓他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離開臨江，往北走。
他說這條線己經清空了，他不用再等任何指令。
他問我——“你們是不是把Q系統關掉了？””
顧清泠握著手機的手指停住了。
她坐在副駕駛上，看著前方車燈照射下的路面，沉默了好幾秒，然後她說:“告訴他——“系統正在關門。
你己經不在名單上了。””
陳峰在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回答。
他可能正在把她的原話轉達給劉海，也可能在思考她為什麼選擇“正在關門”而不是“己經關掉”。
顧清泠聽到他大約在十五秒之後重新在電話裡說:“他說他知道了。
他會往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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