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惑不在於死。
誘惑在於不用醒。
陳渡想起歸巢鏡中水下陳渡睜眼，想起鏡心裡那句“別照了”，想起剛才地板下新生的心跳。那些東西一直在幫他，也一直在拿走東西。它不想殺他，它想替他醒來。
醒在他的身體裡。
醒在現實裡。
001繼續說：“你太累了。每一次都太累。有人替你醒，不好嗎？”
陳渡沒有回答。
因為這句話也擊中了真處。
醒來很累。
比活著這個詞更具體。
醒來意味著重新聽見水管聲，重新看見手機，重新面對張遠、程歸、醫院、報告、失約和治療。睡著不需要負責。昏迷不需要選擇。水下也不需要回答任何人。
有人替他醒。
多省事。
陳渡低頭，在申請表上寫：
拒絕任何“替我醒來”的處置。
這行字寫完，五樓地板下那顆心跳亂了一下。
一下快。
一下慢。
像剛長出來的心臟被按了一下。
護士長開口：“拒絕001退出觀察，將導致被陪護人缺口無法補足。”
“缺口來自身份合併被延緩。”陳渡說，“不是必須由001補。”
“04:00前需完成最終處置。”
“最終處置不等於退出001。”
護士長看著他。
“請提出替代方案。”
又是替代。
陳渡抬起頭。
“不提替代方案。提複核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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