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退學。”
“接收學校和退費賬戶都不存在。”
彈幕開始問何沅、蔣飛是誰。名字被幾百人重複，宿舍牆面沒有因此長出兩個人。只有床底傳來兩聲輕響，像遺失物在回應。
顧言蹲下，從陳渡床底拖出一個鐵盒。
盒內是何沅那把短柄勺、蔣飛的舊門卡和一隻沒有姓名的助聽器。三件物品原本分別封在檔案館不同櫃層，現在出現在同一間宿舍。
門衛登記簿自動多出一行：四一二歷任優秀住戶遺物。
“他們不是住過這裡。”顧言說。
檔案照片支援他。何沅住一棟，蔣飛住六棟。
校園把失去解釋的人和物統一歸檔，像只要寫成“優秀住戶”，來源差異便不再重要。
中午，房門背面浮出宿舍公約。
第一條，每晚點名時完成個人介紹。
第二條，室友有義務互相記住。
第三條，第四十七名必須在熄燈前搬離。
三條字跡不同。第一條是列印體，第二條蓋有宿管章，第三條用紅筆手寫，紙張比前兩條新。陳渡把紙分層拍照。校方正式宿舍檔案只有前兩條，第三條來自學生論壇流傳的自保帖。
假話貼到公約下面，便開始像制度的一部分。
顧言當前第四十八，不需要被趕走。
走廊仍有人來敲門，問昨晚的第四十七是不是已經死了。蘇小曼把每次提問都拍進直播，數字維持在第四。顧言回答一次“我活著”，對方反而更失望，像活人妨礙了一則熟悉傳聞。
張遠的序列從九十七掉到九十九。
他看見變化後，立刻拿手機聯絡戰友、同學和親屬。第一通電話，他只問對方能否認出聲音。第二通開始，他報全名。第三通又補上退役經歷和城西大學學籍。
數字從九十九回到九十一。
“停。”陳渡說。
“再掉兩名就沒了。”
“誰證明一百以後會死？”
“那我媽剛才為什麼停了三秒才叫我？”
張遠手背青筋繃起。他不是迷戀名次。他怕電話那端真正重要的人也變成空號，怕自己等到證據齊全時，連求救物件都沒有。
陳渡沒有隻讓他冷靜。
“做私人問題檢查。”
張遠取出訓練冊。六類問題原本能回答五項，頻道一項缺失。連續三次介紹後，他又卡在第二項：退役當天獨自留在寢室做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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