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用。”她說。
陳渡讓物證員調出她過去七天的公開錄影。
每段開頭，蘇小曼都會說同一句話：“我是心理學系蘇小曼，今天由我告訴你們學校又發生了什麼。”
她不是隻製造話題。
她每天都在主動介紹自己。頻率最多的一天有十六次。互認序列也在每次開播後短暫前移，隨後緩慢回落。
錄影裡的她越來越熟練。第一天還會講自己為什麼討厭食堂豆漿，第三天只報專業和姓名，第七天已經能在八秒內說完一串最容易轉發的標籤。
陳渡指了指她左耳的銀色耳釘。
“為什麼只戴一邊？”
“這樣好看。”
“你卡片裡有嗎？”
蘇小曼翻到最早一張。背面貼著一隻封死的小紙袋，袋上寫：只有忘記耳釘來源時再拆。
她盯著自己的筆跡，沒有拆。
“可能我只是故意嚇自己。”
手機舊相簿裡，她六年前就戴著同一枚耳釘。照片旁沒有公開說明。銀針略彎，背扣也不是成套首飾的樣式，顯然不是為了直播臨時選擇。
“停播一次，先做檢查。”陳渡說。
“停一次，別人就會看下一個人。”
蘇小曼把卡片塞回內袋。她的手指在紙袋封口停了一下，最終沒有撕開。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正在失去什麼。
她只是不相信停下來還能活。
“我問的是不用卡片時。”
蘇小曼沒有回答。
直播評論已經開始猜兩人的關係。競爭者、舊同學、秘密情侶。她看了一眼飛快滾動的文字，重新開啟麥克風。
“第一名拒絕解釋。”
爭議又添一層。
陳渡沒有搶手機。他讓物證員儲存她主動承認造假的錄音，也把橘子單獨裝袋。阿姨仍堅持陳渡每週來拿水果，卻找不到任何付款記錄。公共記憶和現實票據再次分開。
二號視窗前，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正焦急報姓名。
“我叫彭宇，計算機學院，序列六十二。我參加過三次競賽，負責過學院網站，老師都認識我。”
他每說一次，窗口才給一勺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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