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顯示，那把勺從大一開始就掛在何沅鑰匙圈上。食堂監控裡，他每次喝湯只用它，不用公勺。動作持續四年，原因沒有進入任何公共材料。
硬殼本夾頁裡有顧言早期記錄。
何沅在消失前一週，曾經回答“勺子是我哥改的”。三天後變成“環保習慣”。最後一次回答是“優秀學生應該節約餐具”。
私人來源被公共評價替換。
身體和物品還能重複動作，解釋一層層變成任何人都能使用的標準答案。等最後一個私人來源消失，何沅才從榜單上被刪去。
他當時是第二十三。
蔣飛最後留下的錄音也只有一句：“我沒有需要隱瞞的缺點。”
他當時是第六。
排名靠前沒有救他們。
第四十七也沒有直接殺死顧言。
陳渡沒有把兩份個案擴大成完整結論。當前能確認的只是，名次與刪除不存在學生口中那種一一對應；兩名消失者在離開前，私人描述都已被統一評價取代。
張遠的電話再次接入。
他的病床停在3棟412。護士仍守在旁邊，宿舍內另外三張床分別寫陳渡、蘇小曼和顧言。現實病房只有他一張床，那三張卻有被褥、衣櫃和生活痕跡。
張遠在自己枕下摸到一本退役前訓練冊。
冊子最後一頁有一隻封口袋，正面寫“若再次需要自我介紹，先回答頻道問題”。這是他接受創傷治療前給自己留的核驗。袋內沒有明文，只寫一串由答案算出的校驗數字。
問題是：第一次私自修好連隊舊電臺時，用過哪個沒人知道的備用頻道？
張遠記得修電臺。
記得怕挨處分，所以沒有告訴戰友。
想不起頻道。
校驗數字證明當時存在一個確定答案，卻不能反推出內容。張遠在宿舍門外報全名的時間，與學生端排名出現之間只差十七秒。頻道問題最後一次被他正確核驗，是進入夜診前。
中間還有那一小時空白，不能把缺失只歸給校園。
但它與嚴芝等人的變化方向一致：公開身份保留，未分享細節先斷。
“別再介紹自己。”陳渡說。
“那我掉下去怎麼辦？”
“四十七不會直接讓你死。”
“那什麼會？”
陳渡看著何沅那把壞勺。
“先保住你還不能告訴別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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