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全校都看不見我，你能一直打著嗎？”
“不能保證。”
陳渡沒有給一個無法兌現的承諾。
“那我是不是該繼續打電話，讓別人記住？”
“先區分兩件事。原有關係核對具體事件，和向陌生人重複履歷，不一樣。”
張遠翻通訊錄。
他聯絡退役前同寢的戰友劉成，沒有先報姓名，只問：“舊電臺壞的那晚，你把扳手藏哪了？”
對方罵了一句。
“你還好意思問？你塞我枕套裡，我睡一晚上硌得脖子疼。”
“備用頻道是多少？”
“你沒告訴我。不是說怕連累我挨處分嗎？”
這條回答與訓練冊一致。劉成記得共同事件的外部部分，不替張遠補私人答案。
“退役那晚我做過什麼？”
“不知道。你把所有人趕出去，說想自己待會兒。”
張遠握著手機，很久沒說話。
那件事確實只有他知道。
別人無法還給他。
劉成沒有用“你一直很開朗”覆蓋空白，只說：“想不起來就先別編。你上次治療的醫生不是讓你記身體反應嗎？你現在手抖不抖？”
張遠低頭。
“抖。”
“腳呢？”
“能踩住。”
“那就先踩住。”
這段現實關係沒有讓他重回榜單。
它把一個具體的人留在電話兩端。
考試答題卡出現在張遠病床上。
第一題要求自我介紹。張遠寫了當前生命體徵、右臂淤青和腳下兩種觸感。姓名欄空著。第二題問程歸為什麼認識陳渡。
他寫：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陳渡曾在夜診救我，程歸當時在場；我不能據此推斷他們更早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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