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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京那日,我立在將軍府門前,看簷角上掛著一層薄薄的霜。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許大姑娘這是要去哪兒?”
我沒有回頭。
唐映雪卻已牽著馬走到石階下。
“將軍說,今日要帶我去慈恩寺看朝陽初升。”
她微微仰著頭,眼中的挑釁溢位。
“聽說那兒的日出極美,尤其是從鐘樓望出去,雲海翻湧,天地都在腳下。”
“將軍說許大姑娘在給他的信中贊過此處盛景,想來,定是不差。”
我束披風帶子的手微微一頓。
我曾在信中跟魏承安說過慈恩寺。
【石階迢迢綿長,叩拜行路原是磨人苦行。
可心中牽念郎君平安康健,一身苦楚便不覺難捱。
抬眼望去,旭日東昇,滿目盛景,反倒覺得心神皆安。】
三年前,我也是在那裡,一步一叩首,為重傷不醒的魏承安求平安。
九百九十九級石階。
額頭磕破了,膝蓋也滲出血來。
我把公爹留下的狼牙交給寺中高僧,求他為我的心上人祈福開光。
如今,他要帶著女伴走過我當日跪過的石階,看遍撫慰我身心苦楚的朝陽。
而這狼牙,魏承安此前說於戰中遺失,苦尋不得。
我的目光落在唐映雪頸上,赫然便是那所謂遺失的狼牙。
我的一顆真心,竟是在這。
膝蓋舊傷隱隱作痛。
那九百九十九級石階,每一級都浸過我膝上的血與掌心的汗。
跪到後來,幾乎撐不住身子。
可心裡念著的全是他能睜開眼,能再握一握我的手,喚我一聲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