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牆根,捂著那隻手。
手腕上,一圈紅印子,火辣辣地疼。
那天夜裡,有人來敲我的門。
是程家的下人,板著臉說:“老爺子讓我傳話,明天天亮之前,收拾東西,離開程家。”
說完,也不等我應,轉身就走。
我站在屋裡,愣了半天。
也好。
本來我就不該在這兒。
我本來就不是程棲梧。
我是阿滿。
現在真千金回來了,我正好回山裡,接著餵我的雞。
我蹲在地上疊包袱。
我的東西不多,幾件破衣裳,一雙舊鞋。
疊著疊著,我小聲唸叨:“我的雞還在山裡,也不知道餓沒餓。這些天沒人喂,別是讓人偷了去。”
“你就沒別的話要說?”
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我嚇一跳,抬頭一看,程老爺子站在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趕緊站起來,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結結巴巴喊:“爺......程、程老爺子。”
程老爺子看著我,嘆了口氣:“明天就要走了,你就沒別的,要跟我說?”
我低著頭,摳著衣角,想了又想,傻乎乎地抬起頭:“有。”
“棲梧的胎記,不是這樣的。”
程老爺子一怔:“你說什麼?”
我撓撓頭,聲音越來越小:“就是......那個胎記,月亮是反的。我記得可清楚了,是衝右的。她這個,衝左了。”
說完,我自己先愣住了。
我、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我慌得直襬手:“我、我就是隨口一說,您別當真。我嘴笨,不會說話,我這就走,我馬上就走......”
程老爺子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盯著我,那眼神,我一點都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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