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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庭那天,我穿了一件白襯衫。
這有點可笑。
我死了那晚,也穿了件白襯衫。那件衣服上沾著眼淚、汗、藥片,還有一些我記不清的東西。
今天的這件是新的,剪裁利落,領口貼著鎖骨,不鬆不緊。
程母說過我不配白色,說這種顏色只襯“乾淨人”。可我覺得,今天很配。
法院外擠滿了記者。
鏡頭從各個方向對準我,快門響成一片。
沈讓走在我左前方,他沒有拉我的手,只是用身體擋住最擁擠的那一側。
周律師在一旁低聲提醒我別看鏡頭,我偏要抬頭。
我要讓他們看清楚,這張臉,沒被打垮。
庭審理應漫長,但證據像一條蛇,把程嘉樹和虞清妍纏得喘不過氣。
周律師每拿出一項材料,對方律師就翻一次眼皮,試圖提出異議,被法官駁回一次。
到後來,連旁聽席上的議論聲都小了,所有人都在聽證據說話。
偽造精神病史、非法拘禁、以照顧名義下藥、三次流產手術的簽字記錄、虞清妍的匿名帖和產檢時間線。
每一份,都清晰得像是有人提前寫好的判決書。
虞清妍的律師試圖用“精神狀況已惡化”為她爭取減刑。
周律師只回了一句:
“正因如此,法庭更應查清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瘋的。”
陶染青,不是從認識程嘉樹開始。
程嘉樹的判決先念。不是最重的,但也夠了。
他坐在被告席上,穿著那件我熟悉的灰色針織衫。
他瘦了,臉頰凹進去,眼圈是青黑色的。
聽到刑期時,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隔著一整個世紀,想從我臉上找到一點憐憫。
我沒有給他。
虞清妍的判決唸完,她沒哭。
她只是抱著自己的肚子,呆呆地看著前方,像在等一個永遠等不到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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