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之神噎了一下。被一個六歲小孩當面說沒用，這感覺還真是頭一回。
他壓下心裡那股微妙的挫敗感，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耐心一點。
“不是我不能復活他們，只是跟我沒有關係。”
“我都不認識他們，而且他們只是普通人，我復活他們也沒有意義。再說——”
他的語氣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他們的死亡在時間線上是必然的。”
蘇知鳶皺著眉頭聽完這一大段話，然後誠實地搖了搖頭：
“聽不懂，我只想要爸爸媽媽還有叔叔阿姨他們……”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想她的父母了。
她使勁在腦海裡搜尋他們的臉，可不管她怎麼想，那些臉都模模糊糊的，像被水泡過的畫，只能看到大致的輪廓，細節全糊成了一片。
她記得母親有一頭很長的頭髮，每天晚上都會把頭髮散下來梳，梳子穿過頭髮的聲音是沙沙的，很好聽。
她記得父親有一雙很粗糙的大手，把她舉過頭頂的時候，手掌上的老繭硌得她咯咯笑。
但母親的臉長什麼樣？父親的眼睛是大是小？
她記不清了。
這個認知讓她更加難過。
她害怕有一天連這些模糊的印象都徹底消失，害怕自己連想念都找不到具體的物件。
“別哭了。”毀滅之神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語氣比剛才溫和了一些，雖然只有一點點。
“等你修煉突破百級，說不定就有機會復活你的家人了。”
蘇知鳶眨了眨眼，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她歪著腦袋，眉頭擰成了一個小疙瘩：
“可是我只是一個小孩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她說的是實話。
什麼百級，什麼修煉，什麼機會，這些詞她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她就完全聽不懂了。
她只知道光翎是先天滿魂力，是天才，要去學院修煉。
至於修煉是什麼，要修多久，怎麼修，她一概不知。
毀滅之神沉默了兩息，然後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一聲響，像是有人敲了一下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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