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體不是實體的，而是由無數翻湧的黑霧組成的，濃稠得像是實質，卻又保持著霧氣的形態。
黑霧在它身上不停地流動、旋轉、翻滾，像是活的。
有的地方黑霧濃一些，看上去像是實體，有的地方黑霧稀薄一些，能看到後面的黑暗透過來。
它的“臉”的地方，黑霧稍微稀疏了一些，隱約能看到一個五官的輪廓。
眉骨很高，眼窩很深，鼻樑挺直，嘴唇很薄。
但這也只是大致的感覺，因為所有細節都被翻湧的黑霧蓋住了，看不真切。
四周還是黑的。
光芒照到大約五六米遠的地方就停住了，再往外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蘇知鳶站在光圈的正中央，像黑暗海洋裡的一座小小的孤島，散發著柔和的暖光。
蘇知鳶仰頭看著面前的這團黑霧，嘴巴微微張著，眼淚還掛在臉上沒幹，但注意力已經明顯被轉移了。
她歪著頭左看右看，然後伸出小手指著毀滅之神的身體。
“叔叔，你的身體好像空空蕩蕩的哎。”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認真。
毀滅之神低頭看了看自己翻湧不息的身體，黑霧在胸口的位置打了個旋：
“因為這只是一個投影，我的真身不在這裡。”
蘇知鳶眨了眨眼。
投影是什麼？真身又是什麼？
她的小腦瓜努力轉了兩圈，發現自己完全理解不了。
但她記得光翎母親教過她，別人說話的時候要回應，這樣才有禮貌。
於是她點了點頭，嘴裡發出兩聲“哦哦”的聲音，表示自己聽到了。
至於聽懂了多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毀滅之神看著她這副似懂非懂又硬要裝懂的模樣，黑霧翻湧的頻率似乎加快了一點，像是在憋笑。
“小寶貝，”毀滅之神開口，聲音比之前正經了不少，“我給你覺醒武魂吧，然後透過考驗，繼承我的神祇。”
蘇知鳶聽到“覺醒武魂”的時候還沒什麼反應，但聽到“繼承神祇”的時候，嘴巴就撇了下來。
雖然她不知道神祇是什麼，但聽起來就很麻煩的樣子。而且——
“我不想繼承什麼神祇，”她的聲音又開始抖了，眼眶裡的淚水在打著轉，眼看就要再次決堤，“我想回家，我想要光翎哥哥……”
“家”這個字一齣口，眼淚又下來了。
這一回不是號啕大哭，而是那種無聲地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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