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應該相信蘇知鳶,相信這個孩子骨子裡的韌勁。
可到底是自己養了一年的孩子,哪怕明知道有幻境的保護機制在,哪怕知道她不會真的出什麼事,可光是這樣看著她疼,看著她臉色越來越灰,她的心就揪著疼。
就在這時候,毀滅之神渾身一震。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半個調,“毀滅的力量怎麼會進入考核?”
生命女神也感覺到了。她猛地轉頭看向傳承神柱的方向。
神柱的底部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道黑色的細紋,像蛛網一般從地面蔓延而上,越來越密、越來越深。
那些黑色紋路里滲出濃稠的暗色霧氣,像一條條黑色的蛇,正順著神柱的方向瘋狂地往蘇知鳶進入考核的那道光門裡鑽。
“這是……精純的毀滅法則。”毀滅之神的聲音完全沉了下來。
那些黑氣中蘊含的力量,沒有人比他更熟悉。
那是他掌管的混沌毀滅之力,可此刻卻不受他控制地自行湧入了蘇知鳶所在的幻境。
“阿紫,不是你做的?”生命女神問。話一齣口她就知道問得多餘了。
毀滅之神此刻臉上的表情,分明跟她一樣震驚。
“我什麼都沒做。”毀滅之神搖了搖頭,紫色的眼瞳緊緊盯著那道光門,“是它自己去的。傳承空間在呼叫我的力量。”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看向光幕。
蘇知鳶快要撐不住了。
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有些模糊,四肢冰涼,唯獨被蛇咬傷的左臂火燒一樣地燙。
那團火苗像在血管裡橫衝直撞,燒得她整條手臂都在痙攣。
她的眼皮越來越重,像有兩隻大手在往下扯。
她知道,如果自己閉上了眼,可能就再也睜不開了。
“不能睡……”她在心裡對自己喊,聲音在空蕩蕩的腦海裡來回撞著,“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
胸口處那顆屬於琉璃牡丹的種子還在微弱地跳動著。
她的魂力已經消耗得所剩無幾,但那股求生的意志仍然在驅動著經脈裡最後的幾縷力量運轉。
第一魂環的光芒在她體表一明一暗地閃爍著,像一盞快要沒油的燈。
微弱的光芒落在小兔身上,小兔抖了一下,往她懷裡縮得更深。
就在這時候,她手腕上的傷口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疼痛像根針,從傷口處直刺進骨頭深處。
蘇知鳶悶哼了一聲,身子弓起來,像一隻被拉滿的弓。
有黑色的氣息從樹洞的四面八方滲進來,像霧、像煙、又像某種活著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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