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李明做了個夢。
夢裡，他赤身裸體地站在那個湖泊中間。湖水不是冷的，而是滾燙的。湖底傳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無數焦黑的身影從淤泥裡爬出來，他們沒有皮膚，只有裸露在外的紅肉和沒燒透的骨頭。
他們圍著李明，用那雙燒得只剩下兩個黑洞的眼窩死死盯著他。
其中一個枯瘦的身影慢慢走到他面前，張開那張沒皮的嘴，噴出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你……看到我們的名字了嗎？”
李明想跑，卻發現腳下被無數條慘白的長髮死死纏住。那些焦黑的鬼魂開始瘋了一樣朝他撲過來，在他身上瘋狂地抓撓，嘴裡尖叫著：“牌子！把牌子還給我們！”
“啊！”
李明大叫一聲，從炕上猛地坐起來，渾身被冷汗溼透。
窗外，月光慘淡地照進來。李明喘著粗氣，摸了摸包，鐵牌還在。可他低頭一看自己的手臂，整個人如墜冰窖。
他的手臂上，竟然出現了幾個烏青的指印，像是被人用死力氣掐出來的，指印處還帶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操……真他媽邪門了。”
李明徹底坐不住了。他這人雖然倔，但也知道命重要。他尋思著，得趕緊把這鐵牌扔回湖裡去。不，光扔不行，得按村裡的法子，給那些“冤魂”賠個禮。
他翻箱倒櫃找出了幾捆香火，又去小賣部買了兩瓶燒酒。
凌晨三點，李明再次來到了湖邊。
這一夜的霧氣大得驚人，手電光照過去，只能看見白茫茫的一片，連湖面在哪都快分不清了。
李明走到昨晚那個石板旁，感覺那股陰冷的潮氣直往骨縫裡鑽。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香火點著，插在石縫裡，又把兩瓶燒酒全灑在湖邊，嘴裡唸叨著：“各位大爺大媽，小弟我是新來的，不懂規矩。無意冒犯，無意冒犯。這牌子我給你們送回來了，往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您各位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回。”
他說完，深吸一口氣，掏出那塊沉甸甸的鐵牌，使勁往湖心甩去。
“咕咚”一聲，鐵牌落水，很快就沒了蹤跡。
李明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轉頭就走。
可是，他剛走兩步，身後的水面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划水聲。
“嘩啦——嘩啦——”
那聲音不緊不慢，像是有人在水裡游泳，正朝著岸邊划過來。
李明頭皮一炸，沒敢回頭，拔腿就跑。可這大霧封山，他跑了半天，卻發現自己竟然又回到了那塊青石板前。
更恐怖的是，他剛才插在石縫裡的香火，原本是黃色的，此刻竟然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冒出的煙也不是白色的，而是像血一樣的暗紅。
“誰？出來！別他媽裝神弄鬼的！”
李明從背後抽出一把割草的鐮刀，胡亂揮舞著。
就在這時，他感覺自己的腳踝一涼。
一道溼漉漉、冷冰冰的力量，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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