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個鄉村鬼故事》第30章 奪墳(下)(1)

作者:凡夢散人·11天前

陳老漢死後第七日,胡三彪請來城裡的道士,在龍脊坪做了三天法事。

道士身穿杏黃道袍,手執桃木劍,在新築的墳前踏罡步鬥。紙錢燒成小山,香燭煙氣繚繞不散。胡三彪跪在墳前磕頭,把他爹胡老栓的棺木重新安葬。新墳比周遭墳塋高出一截,青石墓碑上刻著鎏金大字,陽光下晃得人眼花。

村裡老人遠遠看著,搖頭低語:“凶地強佔,要出事的。”

起初幾個月,胡家確實順遂。採石場接了個大單,日夜開工,石料一車車運出山。胡三彪買了輛二手桑塔納,經常往鎮上跑。他媳婦懷了孕,年底生了個大胖小子,滿月酒擺了三十桌。

但新墳總不安穩。

先是墳頭土夜裡下陷,今日填平,明日又塌下半尺,像是底下被掏空了。胡三彪僱人用三合土加固,還在四周砌了石欄。可沒過多久,石碑莫名歪斜,石欄裂開幾道縫,裂縫裡滲出暗紅的水漬,腥氣撲鼻。

胡三彪夜裡開始睡不安穩。閉上眼,就聽見許多人在耳邊窸窸窣窣說話,聽不真切,但總夾著兩個字:“還地。”有時半夜驚醒,彷彿看見床前站著幾道人影,衣衫襤褸,面容模糊。他開燈,人影便散了。

他媳婦也變得古怪。懷孕時還沒什麼,生完孩子後,常半夜起身,光著腳在屋裡轉悠。問她,她說聽見小孩哭。可嬰兒明明睡得正熟。

孩子滿週歲那晚,胡家擺了家宴。酒過三巡,胡三彪的大哥忽然說:“我昨晚夢見爹了。”桌上安靜下來。他大哥臉色發白:“爹在夢裡哭,說墳裡擠得很,有人壓著他,不讓他翻身。”

胡三彪摔了酒杯:“胡說什麼!”

可這話像打開了某個口子。接下來幾日,胡家兄弟幾個陸陸續續都做了類似的夢。有的夢見墳裡有手往外伸,有的聽見地底下有人哭,最瘮人的是三弟說的——他夢見陳老漢坐在他家門檻上,慢悠悠搓麻繩,搓完一段,抬起頭,眼眶裡沒有眼珠,只有兩個黑洞。

“他在數,”三弟聲音發顫,“數我們胡家有幾個人。”

胡三彪去找當初看風水的先生。先生聽他講完,沉吟良久,才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是佔了人家的根。胡老闆,我勸你一句,把那墳還回去吧,給陳家好好修個墳,做場法事,或許還能化解。”

“還回去?”胡三彪冷笑,“我胡三彪到手的東西,從來沒有還回去的道理。”

他託人從外地請來一個“師傅”,據說懂鎮邪之術。那人在新墳四周埋下七把殺豬刀,刀尖朝下;又在墳頭灑了黑狗血,貼了符紙。臨走時說:“這樣鎮著,尋常東西近不了身。”

可就在那天夜裡,胡家出了大事。

三歲的兒子半夜驚醒,哭喊著“爺爺沒頭”。媳婦去哄,孩子指著窗外:“爺爺在墳裡爬,爬出來,又掉進去……”話音未落,整棟樓猛地一震,桌上的杯子嘩啦啦碎了一地。

胡三彪衝到窗前,只見龍脊坪方向黑氣翻湧,像有什麼東西正破土而出。那黑氣凝而不散,漸漸聚成龍形,在墳地上空盤旋。村裡狗吠聲連成一片,緊接著,所有的狗突然同時噤聲。

死寂。連風聲都停了。

胡三彪腿一軟,跌坐在地。

第二日,村裡人發現胡家樓門大開,屋裡空無一人。桌上擺著昨晚的飯菜,已經涼透。地上散落著鞋襪,像是匆忙中掉落的。有人沿著痕跡尋去,只見一行凌亂的腳印,直通龍脊坪。

胡家新墳塌陷成一個巨大的深坑,坑邊泥土鬆軟,佈滿抓痕。幾個膽大的村民繫繩下坑,在坑底三米深處,找到了胡家七口人。

他們擠在一處,臉色青紫,眼睛瞪得極大,指甲縫裡塞滿泥土。最底下是胡老栓的棺木,棺蓋不知為何掀開了,裡面空空如也。而在胡家人遺骸旁,散落著一些陳年的碎骨,排列得整整齊齊,圍成一個圈,像在守衛著什麼。

坑底正中央,有一小片平整的泥土,上面插著三根已經熄滅的香。

眾人不敢細看,匆匆將屍首拉上來。正要離開時,坑底忽然傳來清晰的刮擦聲——一下,又一下,緩慢而堅定,像指甲在石壁上反覆划動。

從那以後,龍脊坪再無人敢葬。新墳舊墳陸續遷走,只剩荒草萋萋。村裡老人說,常在起霧的清晨,看見陳老漢坐在老松樹下,慢悠悠搓著看不見的麻繩。而亂石坑底的聲音,年復一年,從未停歇。

村中年輕人大多外出打工,雲嶺村日漸凋零。只有最老的輩分還記得那句告誡:

根脈之地,埋的不只是白骨,還有世代相傳的魂。斷了別人的根,自己的命也就懸在了半空。

。到未候時是只,說傳是不來從應報,迴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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