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該上路了。”
王老漢開口了，聲音裡滿是黃泉下的寒氣。
陳德旺感到身體被一股巨力拖拽，他想喊，喉嚨卻像被塞進了溼土。他被拖出了屋子，拖向了那口不知何時出現在院子中央的黑漆大棺材。
“不……不！”
陳德旺驚恐地發現，那棺材裡躺著的竟然是他自己！一個活著的、正在慘叫的陳德旺！
黑影們一擁而上。王老漢站在棺材頭，手裡拿著一根大鐵釘，那是平時用來封棺的“鎮魂釘”。
“抬人一程，是積德。”王老漢幽幽地說道，手裡的鐵釘對準了陳德旺的腦門。
“壓人一頭，是造孽。”
“鐺！”
重錘落下，鐵釘貫穿了陳德旺的頭骨，將他死死釘在棺材底。
“鐺！鐺！鐺！”
鐵釘入木的聲音在黑夜裡迴響，每一聲都伴隨著陳德旺撕心裂肺的哀嚎。一共七根釘子，封住了他的七竅，鎖住了他的魂魄。
最後一根釘子落下時，王志國出現在了棺材邊。他手裡拿著那張被陳德旺吐過痰的二十塊錢，輕輕丟進棺材裡，蓋在了陳德旺滿是血汙的臉上。
“二爺，這是你的壓棺錢。”
天亮了。
沉土堰的黑雨停了。村民們大著膽子來到陳家小院，眼前的景象成了他們一輩子抹不去的夢魘。
陳家老二陳德旺，真的被釘死在了一口大棺材裡。
那棺材沒有蓋，陳德旺平躺在裡面，四肢和頭顱被七根生鏽的長鐵釘死死釘住。他的表情極度扭曲，雙眼圓睜，彷彿在死前看到了最恐怖的地獄。
而在他的嘴裡，塞滿了已經發黴的紙錢。
他大哥陳主任和那些民兵雖然還活著，卻全成了瘋子。他們整天在村裡排成兩列，肩膀上空空如也，卻走得極慢，彷彿扛著千斤重擔。只要有人靠近，他們就會驚恐地喊：“壓棺錢！給錢！不然走不動啊！”
最讓人奇怪的是王家。
王家的破土屋徹底塌了，在廢墟下，人們發現了王老漢的屍體。
那屍體被妥善地安放在一副簡陋卻乾淨的柳木棺材裡，身上蓋著嶄新的白布。王志國不見了，有人說他在那個黑雨夜揹著爹的棺材走了，有人說在亂葬崗見過他，他在給那些無名冢上香。
從那以後，沉土堰再也沒人敢收什麼“壓棺錢”。
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常有人聽見沉重的腳步聲。老輩人說，那是王老漢帶著那些冤魂在巡村。凡是家裡有喪事的，只要心存善念，那棺材就輕如鴻毛；若是想趁機斂財、欺辱喪家的，那棺材就會重逾萬斤，直到把惡人的脊樑骨活活壓斷。
平原上的麥浪依舊起伏，沉土堰的名字也慢慢消失在歷史的塵煙中。
老人們常對後輩講起這個故事，末了總要添上一句：
“抬人一程，是給自己攢陰德；壓人一頭，是給兒孫造血孽。這人間的賬，算得清；這地下的賬，躲不掉。”
。裡地了進陷下之睽睽目眾在竟，棺殘的旺德陳著釘口那堰土沉，時下落雪場一第的年零九九一
。息聲無再，下之土厚，此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