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有人發現馬四海的屍體。訊息炸開了鍋,村民湧過來,看見那死狀,臉全白了。
“這……這咋回事?馬四海咋死成這樣?”
“你看他手!指甲都翻了,跟孫老漢一模一樣!”
“不會是……孫老漢回來索命了吧?”
議論聲裡夾著哆嗦。那些參與過騙保的,腿肚子轉筋,想起自己乾的事,冷汗溼透了褂子。
孫建軍也來了,看見屍體,腿一軟癱在地上。他想起自己那兩千塊,想起棺材裡的叔,想起昨晚隱約聽見的敲棺聲。他知道,馬四海的死,跟孫老漢脫不了干係。
村幹部報了警。警察來了,勘查現場。馬四海是憋死的,可屋裡沒打鬥痕跡,脖子上也沒勒痕。問村民,都支支吾吾,只說馬四海平時得罪人多。查不出名堂,最後定了個“意外死亡”,不了了之。
沒完。
馬四海死後的第二晚,又死一個。是那天抬棺材的後生,死狀一模一樣——抓床板,指甲翻,憋死的。
接著幾天,參與騙保的人,一個接一個在睡夢裡死掉,死法全一樣。松坡壪亂了,家家晚上緊閉門窗,不敢閤眼,生怕下一個輪到自己。
有人說孫老漢冤魂索命;有人說以前死的那些老人全回來了;還有人說村子被咒了。老人們唸叨:報應,作惡的報應。
孫建軍嚇破了膽。他把兩千塊錢藏進灶膛,還是不安生。白天魂不守舍,晚上不敢睡,一閉眼就是孫老漢的臉,一群黑影撲過來。他想自首,怕坐牢;想跑,捨不得屋和地。
正亂著,保險公司的人又來了。
原來保險公司核賬時,發現松坡壪的賠案有問題。之前馬四海做得乾淨,可接連死人,引起了懷疑。這次來了專業調查組,挨家問,查保單、死亡證明。有幾個良心過不去的村民,終於吐了實情,把騙保、憋死孫老漢的事全抖了出來。
真相大白。保險公司報案,警察再進村,查了個底朝天。確鑿了,馬四海一夥騙保,涉案兩萬多塊(包括前幾起沒發現的)。參與的家屬被傳喚,孫建軍主動站出來,交錢認罪。贓款追回,該抓的抓。
可松坡壪,已經空了。
沒參與騙保的村民,怕冤魂索命,拖家帶口投奔外地親戚。參與的,死的死,抓的抓,剩下的連夜跑沒影。
村子荒了。
村口老松柏還是那樣,枯枝抓天。祠堂後的荒坡上,一堆舊棺材擱著,風一過,吱呀呀響,像哭又像笑。那些冤死的魂還困在這兒,怨氣沒散。
後來有路過的人說,晚上能看見松坡壪裡有黑影晃盪。祠堂後頭傳來敲棺聲和假哭聲,在靜夜裡飄,瘮得人頭皮發麻。
有人說,冤魂還在找沒遭報應的惡人。有人說,這地方被怨氣醃透了,住不了人了。
幾年過去,雜草樹木吞了村子,看不出人煙痕跡。只剩荒坡上那些破棺材,還在風裡嗚咽,講著當年的惡事和慘劇。
偶爾有膽子大的,聽了傳聞來探險。剛到村口,就被陰寒氣逼退。真有不信邪往裡走的,進去了,再沒出來。
有人說被冤魂抓走了;有人說困在裡頭,永遠出不來了。
松坡壪的故事,就這麼一代代傳。像個鏽了的鐘,悶悶地響:錢能騙,命騙不了。拿活人當死人算,自己早晚躺進去。
那些貪錢害命的,終會被自己的惡拽進墳坑。
而冤死的魂,怨氣或許永遠散不掉。它們守著這荒村,守著破棺材,等那些漏網的,來還血債。
深秋的雨,又下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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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著聽西東有真,尺三頭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