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手裡拎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那東西還在往下滴著血。
定睛一看，那竟然是秀蘭的頭！
秀蘭的臉已經腐爛了一半，但那隻剩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婆婆。
“奶奶……你開門了……”
娃兒的聲音竟然是從秀蘭的嘴裡發出來的。
那個沒頭的身體，邁著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婆婆。
婆婆愣住了，她手裡的菜刀掉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秀……秀蘭？娃兒？”
“媽，你看，規矩破了。”那個沒頭的影子停在婆婆面前，把秀蘭的頭舉到了婆婆臉跟前。
秀蘭的嘴慢慢張開，露出了一排細密的、像鋸齒一樣的牙齒。
“媽，天黑了，該鎖門了。”
說完，那顆頭猛地往前一湊，死死地咬住了婆婆的脖子。
“啊——！”
婆婆發出了一聲非人的慘叫。
我拼命地掙脫那些泥土裡的手，想去救她，可就在這時，我看見了秀蘭。
不是那顆腐爛的頭，而是秀蘭的魂兒。
她就站在角落裡，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懷裡抱著一個白胖白胖的小娃兒，那是她原本的娃兒，沒變鬼之前的樣子。
她對著我搖了搖頭，眼神里全是不屑和悲哀。
那一刻我明白了。
她不是在報復，她是在看戲。
看這場由婆婆親手釀成的、名為“規矩”的荒誕戲碼，如何收場。
婆婆的慘叫聲漸漸小了。
那個沒頭的影子拖著婆婆，慢慢地往大門外的霧氣裡退去。
婆婆伸出手，死死地摳住門坎，指甲蓋都掀開了，在地上留下一道道驚心動魄的血痕。
“大夯……救我……救……”
我看著她，手放在門栓上，卻遲遲沒有動。
我想起了那天晚上，秀蘭在門裡磕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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