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門上的鎖孔
歸墟站在長條桌前，低頭看著祝硯推過來的那塊石板。地圖上北角舊陣的內部結構被刻畫得極為精細——從入口到底座核心，每一條通道的寬度和轉折角度都標註了具體的尺寸，像是繪製者對這座舊陣的熟悉程度己經達到了閉著眼也能走完全程的程度。他的目光從入口位置開始沿標註的路線走了一遍，在通道末端的位置看到了祝硯所說的那道門，門的符號旁邊用極細的炭筆線條畫了一個與並蒂刀鞘前端輪廓一致的橢圓形，橢圓的內部有一道與刀鞘上舊刻痕末端弧度一致的內弧線。
他把並蒂刀從腰間解下，刀鞘前端朝向桌面方向，讓那道舊刻痕正對著石板上門鎖孔的符號。刀鞘上的舊刻痕與石板上的內弧線在朝向一致的情況下，形狀和角度完全重疊，像同一道輪廓被用兩種不同的媒介各自抄錄了一遍，然後在長期的分開放置中各自保持了與最初一致的位置和朝向。
祝硯看了一眼刀鞘與石板之間的位置關係，沒有多問細節。她伸手從桌角抽出一根細長的暗色鐵針，針尖在桌面上方懸停了片刻，然後沿著刀鞘上那道舊刻痕的走向，在空氣裡走了一遍完整的弧線路徑。鐵針走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極淡的暗紫色餘光，在空氣中持續了約莫兩息才完全消散。
“那道門的鎖孔結構比普通的舊陣鎖複雜一些。”祝硯把鐵針收回桌角，“不是單純的插入式。鎖孔內部有一層可轉動的內環，需要先對準外圈弧線再旋轉內環到特定的角度才能完全開啟。你刀鞘上的那道舊刻痕應該能對應外圈弧線，內環的角度標註在舊陣圖裡，我一起刻在石板背面了。”她把石板翻過來。石板背面確實刻著幾組同心圓和一條標註了角度的短弧線，角度數字與他刀鞘上那道舊刻痕的末端朝向方位一致。
歸墟把石板翻回正面，沿著地圖上標註的通道走向在指腹下走了一遍，然後把它收進懷中，與舊石片放在一起。“碎光潮什麼時候開始？”
“十一天後。”祝硯重新坐回椅子裡，“北角舊陣的通道在預熱期就會開放，你可以在那之前進入，等碎光潮抵達時首接透過那道門。門後面應該有一段通向高塔底部的舊通道，那段通道的走向和結構在現有的資料中沒有被記錄過，所以你進去之後能走多遠要到了才能知道。”
歸墟站在桌前把祝硯的話在心裡過了幾遍，然後點了下頭。他轉身朝樓梯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頭：“那個姓馮的拳手，他在北角守過多久？”
祝硯握著炭筆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炭筆在指間轉了小半圈：“十九年。”她的語氣保持著陳述事即時的那種平穩，末了補了一句，“他守北角的時候，舊陣盤還能正常運轉。後來陣盤的供能系統衰減到不足以支撐整座舊陣體的時候，他就離開了北角。他在碎光城住了很久，偶爾會去鬥場打幾場，但不太跟人提北角的事。”她說話的時候炭筆的尖端懸在石板邊緣，沒有落下，“你要是想從他那裡打聽高塔，可能不用太指望。”
歸墟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沒有說話，然後轉身上了樓。窗外的天色己經接近正午了，他站在窗邊把懷中那塊舊石片和祝硯的新石板都取出來放在窗臺上，沿著舊石片上標註的路徑從北角延伸到高塔的方向重新核對了一遍，確認兩道標註的銜接處在方向、角度和走向上重合，然後將兩塊石板並排放好，把它們留在窗臺上，用並蒂刀鞘的前端壓住了舊石片與石板之間的接縫，讓它們保持固定。做完這些之後他把並蒂刀重新系回腰間，推門下了樓。他走過門廳時看了一眼祝硯，祝硯依然坐在桌後，銅框鏡下的眼睛抬了一下，沒有追問，只是在他走到門口時低聲說了一句：“你出城去北角的時候，順著城牆走，別走主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