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2)第一刀餘波
馮姓灰衣人把那根纏繩鬆脫的短刃重新插回腰側舊皮帶內之後,雙手各持一根短棍在身前交叉了一下,然後分開,側身朝石臺邊緣走了兩步,動作平緩,像在完成一整套收勢中的最後一段位移,步伐的落點不重,沒有給石臺表面留下額外的痕跡。他在走到石臺邊緣時停下,轉身面對歸墟,把右手短棍的頂端朝石臺面輕輕點了一下,然後跨過那道暗金色光帶,沿著臺階走回了上層看臺的陰影中。歸墟在石臺上站了片刻,等到暗金色光帶沿著石臺邊緣完整亮過一圈又熄滅之後,才轉身走向場邊,將那柄舊刀重新放回兵器架上。
短髮中年女子在桌邊記錄完最後一筆,抬頭看了他一眼:“贏了。十塊碎光石,扣掉借你的三塊和場地費兩塊,剩五塊。”她把五塊淡金色的晶石在桌面上排成一排,用指尖推到他面前。歸墟把五塊碎光石收進舊布包中,拿起並蒂刀重新系回腰間,沿著石階朝鬥場出口走去。在他即將走到門口的時候,馮姓灰衣人的聲音從看臺頂層某個方向傳過來,不高不低:“你那個收刀的手法,是舊鬥場那邊的路數。你以前到過碎光城?”
歸墟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他在推門出去之前偏了一下頭,餘光隔著好幾排石階的間距落在馮姓灰衣人坐著的那個方向上——那人己經重新在頂層石階上落座,右手的短刃被他拿在掌中低頭看著那柄短刃握柄處被震松的纏繩,纏繩的纖維層在他指尖的觸碰下己經陸續回彈到了原本的位置,像是他做了某種處理,將鬆脫的纖維重新壓入了原位的凹槽中。
歸墟收回視線,推門出了鬥場。窄巷裡比來時更暗了一些,兩側店鋪的陣法殘片己經開始泛起穩定的暗紫色餘暉,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他沿著來路穿過窄巷和舊鐵牌掛著的鋪面,走到主街上。在他沿主街走到那棟三層石樓門口的時候,傅沉正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隻冒著熱氣的粗陶杯。他看見歸墟走過來,從懷裡摸出一隻舊布袋,袋口扎著細繩:“祝硯讓我給你的,說刀鞘上那道舊痕的訊號她己經校準完了。這個袋子裡是她拓出來的紋路,和一塊舊的百界邊緣圖。”
歸墟接過來,開啟袋口看了一眼裡面那兩塊物件——一塊摺疊好的薄紙,邊角有一道祝硯用炭筆標註的小字:方向對,深度可穿。另一塊比手掌略大的舊石片,表面刻著一幅線條密集的圖,標註了若干地名、路徑和一座位於核心的高塔。歸墟把那塊舊石片放在掌中端詳了片刻,抬頭看了看傅沉:“高塔是什麼?”
傅沉喝了口杯中的熱湯,隔了片刻才開口:“高塔是百界陣法的中心站。碎光海所有碎光層的源頭,都是從那裡擴散出來的。你從舊牆那邊一路走過來的那條路,終點原本就是那座高塔。只是那條路在碎光城邊緣被截斷了。如果你想繼續走到高塔,需要等到十二天後的碎光潮——那時高塔的舊陣會短暫恢復運轉,在高塔的舊陣運轉期間,城北的舊陣盤底座會被臨時點亮,形成一條通向高塔底部的路徑。”
歸墟把舊石片和薄紙重新收進布袋,繫好袋口塞進懷中。他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後開口,聲音不高不低:“舊鬥場的那個馮姓拳手,你認識?”
傅沉把空了的陶杯從門框邊沿拿起來,轉身朝樓內走去,踏上門檻的時候側了側頭:“他以前守過舊陣盤的北角,碎光潮期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