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通道中段
通道在持續下行的過程中逐漸變得更加開闊，兩側石壁的間距從能容一人透過的寬度擴充套件到了兩人並肩尚有餘裕的程度。石壁表面的紋路也變得更加密集，細密的舊刻痕以均勻的間距沿著壁面延伸，像是舊陣盤供能系統的脈絡在北角底座下方匯入主幹通道時留下的殘餘標記，在通道的走向沿著固定的方向持續延伸時，逐漸將自身的分佈密度提高到了與通道寬度相適應的水平。歸墟在行進中保持著一如既往的間距離，與馮姓灰衣人之間保持著一層薄薄的空隙。他能透過那道空隙看到前方那人的肩背輪廓在通道深處的暗紫色微光中持續移動著，肩胛骨的起伏幅度在行走中保持著均勻的節奏，像是己經在長期的巡邏和駐守中把這條通道的走法融入了身體的慣性中，不需要再靠視覺來確認前方的路況。
他腳下的路面在走出約莫半個時辰之後開始出現了一些變化，舊石面的溼氣層逐漸變厚，像是通道己經深入到了地下水位附近的深度，空氣中也隨之帶上了一股淡淡的礦物氣息。歸墟在前方腳步聲持續保持著原有節奏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跟上了前面那人的節奏，在馮姓灰衣人的腳步落地與下一次抬腳之間加入了等長的間隔。
前方的通道在他們又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之後微微收窄了一線。收窄的幅度不大，但在到達收窄的位置時，兩側石壁表面出現了一層新的覆蓋物——比通道內壁的舊灰質層更薄、更光滑，像是一層被長期暴露在流動空氣中的舊沉積層，在經歷了長期的積存之後表面逐漸變得密實而平整。前方的馮姓灰衣人在到達那層新覆蓋物所在的位置時放慢了腳步。他停下之後側身站定，沿著通道兩側的壁面打量了一圈，然後轉身面對歸墟：“這裡就是通道中段。潮湧脈衝到達之前，前方這一段的通道結構是鬆散的。現在走過去的話，後面那截路線會在到達終點之前提前收縮，等你折返時會發現退路己經被壓緊了，只能在另一端等著脈衝結束再重新定位方向。”
歸墟在他停下腳步的同時也停了下來，保持著兩人之間的間距，面朝前方通道更深處看去——通道在前方繼續延伸了一段距離，然後微微轉了一個角度，消失在視野之外。通道兩側的覆蓋物在轉彎處變得更加均勻，像是通道在經過了長期的維護之後己經被調整到了最適宜通行的幾何狀態。馮姓灰衣人在說完那些之後在牆根處坐了下來，背靠著左側的石壁，把暗色短刃橫放在膝上。歸墟走到他對面約兩步遠的位置，也靠著右側的石壁坐了下來，把並蒂刀放在身側。通道中那道暗紫色的微光在兩人坐下之後保持著一層恆定的暗光照明，亮度不高，但足以看清對面的人影輪廓。
馮姓灰衣人坐了一會兒之後開口：“你刀鞘上那道舊刻痕，在北角舊陣底座邊緣出現的位置，跟你刀鞘上的舊刻痕完全對應。但底座上的那道刻痕不是刻在表面上的，是被嵌在舊石面下方的內層，像是有人先把那層舊石面砌好，然後從內部沿著底座的內壁走了一圈刻痕，再用同一種石料把刻痕表面覆蓋了，讓它從外面看起來跟底座的其他部分一致。”他頓了頓，“你從舊牆那邊過來的時候，有沒有見過類似的處理方式？”
歸墟在通道的暗紫色微光中坐了片刻，然後說：“原野上有幾棵樹的樹根處，刻痕被覆蓋在絨狀物下方。要撥開表層才能看到下面的刻痕。”
馮姓灰衣人沒有再追問。通道深處持續傳來一陣極低頻率的聲響，源頭在通道更深處，像是舊陣盤深處的供能系統正在按照預定的時間表逐步提升自身的執行功率，使陣盤內部的全部舊迴路都在統一的節奏中依次被啟用，在啟用後以等速將自身積蓄的能量沿著通道石壁表面的舊紋路同步向前推送。那陣低頻率的聲響在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之後逐漸減弱，然後完全平息了下來，像是整條通道的供能系統在那段時間內完成了對它自身的完整執行測試，然後在測試結束後自動歸位到了待機狀態。歸墟坐在牆根處，感覺到一陣持續的暖流沿著通道的方向從前方湧來，源源不絕，像一道被長期密封在舊陣盤內部的地脈在被啟用之後沿著通道的石壁表面向前推送著持續的熱量，當熱量經過他身側的石壁時，石壁表面的覆蓋物也隨之變暖了一線，在短暫地升溫之後又逐漸回落到了接近室溫的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