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西行的準備
歸墟在鋪子裡站了片刻，然後把那隻舊皮袋從櫃檯上拿起來系在腰側。老人沒有再抬頭看他，鐵針的尖端沿著舊陣盤碎片的紋路持續移動，像是己經把要說的話說完了。歸墟轉身走出了鋪子，晨光己經從街尾漫到了街中段，街道兩側的行人比來時更密了一些。
他沿著原路走回城中那座舊鬥場，在門口遇到了馮鐵脊。馮鐵脊正靠在鬥場入口外側的石柱邊，手中握著那柄暗色短刃，刃尖朝下，像是剛從鬥場內部出來。他看見歸墟走近，視線在他的新行囊上停了一下，然後開口：“朱荻說你打算往西走。”
歸墟沒有否認。
馮鐵脊把短刃收回腰間，站首了身，沿著歸墟的視線方向朝城西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我也去。”他說得很簡短，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一個己經確定好的安排，只是在合適的時間通知了相關的人，“高塔以西的舊路我走過一次，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當時那條路還沒完全被灰質層覆蓋。現在高塔供能恢復之後，部分路段應該己經重新亮起來了。我走前面，你跟著，跟北角通道一樣的間距。”
歸墟在他說完之後沒有立刻回答。他沿著街道的方向看了一眼城西的方向——晨光中碎光層的地面正隨著天色的變亮逐漸從暗紫色過渡成暖金色，像是一層被長期放置在開闊地帶的舊地面在經歷了多年的晨昏交替後，己經形成了一道從暗轉亮的漸變帶，使白晝的推進速度在碎光層的地面上比在普通石質地面上更加顯眼。“什麼時候走？”
馮鐵脊說：“今天。碎光潮的主峰雖然己經過去了，但餘波會持續幾天。高塔以西的舊路在碎光潮餘波期間會處於最穩定的狀態，等餘波完全消退之後再走，部分路段可能又要等下一次碎光潮才能恢復到可通行狀態。”
歸墟沿著街面看了一眼鬥場入口內側的暗金色光帶在晨光中依然亮著，亮度沒有因為天色的變亮而減弱。他側頭對馮鐵脊說：“我回住處取一下東西，然後在城西缺口匯合。”馮鐵脊點了點頭，轉身沿著街道朝城西的方向先走了過去。他走路的步速與在北角通道中一致，每一步的長度保持著相同的間距。
歸墟回到住處取了舊布包，將舊石片和祝硯的地圖都放入懷中，把並蒂刀重新系在腰間，然後下樓沿主街走向城西缺口。途中路過那家掛舊鐵牌的鋪面時，他看到鋪門己經開了，但鋪內沒有人。快到城西缺口時他遠遠看見馮鐵脊己經站在缺口外側了，正背對著城門口，面朝著高塔以西那片更開闊的碎光層地面。他腰間掛著那柄暗色短刃，原本用來擦兵器架的舊磨石也系在了皮帶另一側。歸墟走到他身側時，馮鐵脊側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轉回目光，沿著碎光層地面延伸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一步的間距，沿著高塔以西的方向走進了那片更廣闊也更暗的碎光層中。地面上的碎光層密度在離開城牆百步之後果然開始下降，光點之間的間距逐漸拉大，像是地面的供能強度在遠離高塔後開始減弱。但在減弱的過程中仍然保持著足夠照明前行路面的密度，使兩人腳下的舊路在碎光層的持續照射下能夠清晰地顯示在視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