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塌方盡頭的燈火
第二段塌方比遲野說得稍微難一些。石料堆確實不密，但有幾塊舊石板嵌得很深，像是當初塌下來的時候被後面的碎石頂住了，卡死在了一個不上不下的角度上。歸墟繞著那幾塊石板走了一圈，發現它們彼此之間形成了一個受力平衡的夾角。他蹲下看了看石板的底部，底下壓著一截舊鐵梁的末端，鐵梁己經從牆裡脫落了大半，崩斷的那一頭正好卡住了石板的下沿。
遲野蹲在他旁邊看了幾眼，用手裡的鐵棍戳了戳那段舊鐵梁：“鐵梁卡死了。要是強行撬石板，鐵梁一端受力，另一端可能會崩出來，到時候舊石料會往我們這邊塌。”
歸墟沒有說話，他沿著那段舊鐵梁的走向看了過去。鐵梁的另一端埋在牆角堆積的舊石料深處，像是當初整段頂板脫落的時候，鐵梁也被帶了下來，一端留在地面上，另一端被埋在碎石下面。他從遲野手裡接過扁鏟，沿著鐵梁底部的縫隙撬了兩下，鐵梁微微鬆動了一些。他又撬了兩下，這次鐵梁沿著自己原來的方向移動了約莫一根手指的距離。這塊舊石板開始順著鐵梁移動的方向慢慢傾斜，像是卡住它的力被卸掉了大半之後，它自身的重心開始向一側偏移，帶動周圍的碎石也跟著移動。他把扁鏟從鐵梁底部抽出來，把鐵梁往側面推了一段，等鐵梁完全脫離卡位之後，那塊舊石板也跟著完全鬆脫，朝側面滑落了下去，撞在牆角堆著的碎料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舊石碰撞。
歸墟把扁鏟放下來，蹲在清理出來的通道口看了一會兒。通道口露出的部分比他預想中略寬，但前方不遠處似乎還有一層碎料層需要清理，只是比這層薄了一些。遲野從腰側布袋裡摸出一塊乾糧，掰了一半遞給歸墟。歸墟接過來咬了一口，乾糧硬邦邦的，但他嚼了幾下嚥了下去。那隻灰白色小獸從遲野肩頭跳下來，蹲在歸墟腳邊的小獸仰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用前爪撥了撥地面上的一小塊碎石子，像是在確認這塊路面的質地是否足夠平整。
“前面那一段堵得不長，兩個人搬的話一頓飯的工夫應該能清完。”遲野把最後一口乾糧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小獸重新放回肩頭，“清完之後再走一截路就能看到那座舊站的燈火了。那邊有人一首亮著燈等人過去。”
歸墟站起來，把扁鏟握在手裡，朝前方那段還剩大半的石料堆走了過去。遲野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左一右，把剩下那些舊石料一塊一塊地搬開。抬完最後一塊石板後，前方的通道完全露了出來。通道盡頭處，確實有一道暖黃色的燈光正穩定地亮著，在通道盡頭的舊門框上方形成了一團清晰的光暈。那光暈看起來像是被長期保持點燃的油燈，又在固定的位置上保持著長期的燃燒，光線邊緣己經形成了一圈被熱氣反覆烘烤過的舊石面。光暈的範圍不大，不足以照亮整段通道，但足以讓走進的人看清前方的門框和兩側牆面的輪廓。
歸墟在走到門框前時放慢了腳步。那盞燈懸掛在門框右上角約一掌高的位置，燈盞由舊鐵片敲成，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舊鏽，像是己經被掛在那裡很久了，鏽層沉積了一層又一層。燈光暖黃而穩定，沒有閃爍，像是有人在固定的時間給它添油，使燈芯始終保持著適合燃亮的浸油深度。歸墟在燈下站了片刻，目光沿著燈光照亮的範圍走了一圈。門框內側是一條比之前更加開闊的通道，通道內壁的石面上刻著一幅完整的路線圖，碎光城到陣眼之間的舊路都被標註在上面，像是舊站的建造者在完成對百界核心區域的校準後，將沿途的全部路線都刻在了站內通道的牆體上，以便任何到達該位置的人都能在進入下一階段之前對自己走過的路程做一次完整的回顧。圖的最北端，有一條新刻的線，比其他舊路標記更加鮮亮，像是最近才被人補刻上去的。那條線的走向繞過了一處閉合結構，沿著北側的邊緣延伸了一段，指向一處沒有標註文字的位置。歸墟沿著那條新線的走向走了一圈，在圖的末端看到了一行刻字，字跡比周圍的舊標記更新，像是最近才被人補刻上去的。字跡的內容不長，只有短短幾個字：“順著光走，別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