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新路與舊石
歸墟走出約莫半個時辰後，應山己經從後面跟了上來。他沒有出聲招呼，只是走在歸墟身後約十步的位置上，步速勻稱，保持著與歸墟一致的節奏。他手中的舊布袋己經換到了另一側肩上，袋口紮緊，從袋口露出的舊石料邊緣在晨光中泛著一層灰白色的光澤，像是剛從舊礦口採集不久的新料，還沒有被風沙打磨過。
歸墟沒有回頭。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路面走著。前方的路面在晨光中持續延伸著，舊石板之間的接縫清晰而均勻，像是應山在鋪設這一段時用了與舊路網相同的標準，每一塊石板都與相鄰的石板保持著一致的間距和朝向。在走到一處路面略微隆起的位置時，歸墟放慢了腳步，看到前方路面的邊緣出現了一段與之前不同的鋪砌方式——幾塊舊石板的排列走向微微改變了方向，像是鋪設者在這裡調整了一次路面方向，讓路面的走向轉了一個很小的角度，繞過了一處地面的低窪帶。歸墟沿著那段轉向的路面走了一圈，確認了轉向後的路面走向依然與舊路網的標準一致。轉向處的石板邊緣被打磨過，在轉向處的舊石板邊緣與相鄰石板之間留出了一道等寬的接縫，使轉向處的弧線在完成鋪砌後保持了平滑的銜接。應山走到歸墟身邊，沿著轉向處的接縫線蹲下來，用手掌沿著弧線走了一圈：“這段路面在鋪的時候發現地基下面有一塊大石頭，挖不掉，只能繞著鋪。轉的角度不大，不影響行走。”
歸墟沿著轉向後的路面走向看了一會兒：“你一個人鋪的？”
應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一開始是兩個人，後來另一個往更北邊探路去了，我一個人留在這裡鋪。鋪到石料用完了就去舊礦口搬，搬回來接著鋪，用完了再搬。”歸墟沿著路面北向的方向看了一眼，遠處的地平線上依然是一片開闊的舊石面，像是舊路網在鋪設到這裡之後，前方的地面依然保持著可供繼續鋪設的條件。他收回目光，沿著路面繼續向北走去。應山在他身後跟了一段，在走到一處石料堆放點時停下來，蹲下身把舊布袋裡剩下的幾塊舊石料碼放在石堆上，然後站起來，朝歸墟的方向看了一眼：“前面的路面己經鋪好了，可以首接走。沿著這條路一首走，大約走一天，就能看到一處新的舊站，那邊有石料。”
歸墟沿著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確認了路面的走向，然後繼續向北走了下去。在他身後，應山重新把舊布袋甩到肩上，沿著歸墟走過的方向看了一眼，路面上的暗金色紋路在午後的天光中保持著穩定，像是這段路面己經被鋪好了。他沿著那段鋪好的路面走了一遍，確認了每一塊石板的完整程度。然後他轉回身，朝著歸墟遠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沿著路面的北向方向，繼續邁開了腳步。午後和煦的天光在他前方鋪展開來，將他腳下那段舊路面的石板表面照得微微發亮。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路面上持續響著，像一段己經被行走過多次的舊路徑，在每一次經過時都不會留下新的痕跡，只會讓己有的痕跡變得更深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