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廢墟里的舊標記
歸墟在廢墟中歇了約莫一個時辰。天光己經從正午偏向了午後，廢墟內的陰影逐漸拉長。他站起來，沿著廢墟內部走了一圈。廢墟的結構比他剛進來時看到的更加完整——北側的牆體還有半截立著，牆角的舊石料堆砌整齊，像是曾經有人在這裡做過臨時的修整，把倒塌的石料重新碼放了起來。他在北側牆角停下來，看到牆角的地面上有一塊比周圍舊石料顏色略深的石板，石板表面刻著一幅簡略的路線圖，線條較粗，像是刻入後沒有經過精細打磨。圖上的路線從舊路網北端出發，向北延伸了一段距離，在地圖邊緣處用一道短弧線收束。弧線的下方刻著一行字：“前方路面己鋪至舊河床。過河後沿舊路走向繼續北行，可至百界核心供能範圍之外最後一處石料補給點。”歸墟沿著那行字的走向看完了整行字，確認了文字與新路面鋪設時的標註風格一致，像是同一個人在不同的位置刻下了相同的內容，為後續經過的人提供路線確認。他沿著石板邊緣走了一圈，把石板的位置和朝向在腦海中記下來，然後沿著廢墟北側的缺口方向走出去，繼續沿著舊石面的方向向北走去。天光在他前方鋪展開來，將他腳下的舊石面染成一層均勻的暖色。在他身後，廢墟北側那半截殘牆依然立在原處，牆角的石板也依然保持著與來時相同的位置和朝向，像是一段己經被記錄過的舊路線圖，正在等待著下一個人沿著舊路的方向走到這裡，看到它，確認自己還在正確的方向上行進著。歸墟沿著舊石面又走了一個多時辰，在走到一處緩坡頂部時停下腳步，看到前方約莫一里外確實有一道舊河床。河床比他之前走過的幾道更寬，寬度約莫十丈，但河道己經乾涸了，河床底部鋪著一層舊石料，像是有人己經把河床兩側的舊石料收集起來，鋪在了河道底部，作為過河的基礎。河床中央有一道由舊石板鋪成的窄路，路面的寬度比舊路面標準略窄一些，石板的鋪設依然保持著與舊路網一致的工藝標準。歸墟沿著那條窄路走了過去。石板在他腳下保持著穩定的支撐，像是己經鋪設好了，在持續的行走中保持著堅固的狀態。他走到對岸後放慢腳步，沿著河岸邊緣走了一段，確認了路面在對岸的延伸方向與舊路網的標準一致。對岸的路面己經從窄路過渡到了與舊路面標準相同的寬度，像是鋪設者在完成窄路的鋪設後，在對岸繼續用舊石板鋪了一段標準寬度的路面，使舊路網在越過河床後能夠以原有的寬度繼續向北延伸。他沿著那段標準寬度的路面走了一段。路面的石板鋪設與舊路網一致，像是這段路面與舊路網之間沒有斷裂。他沿著路面繼續走著，舊石面在他腳下延伸，像一條逐漸延伸的舊路網，在持續的行走中不斷向前推進，不斷被後續的行走者確認和鞏固。他走了一整天。天色將晚的時候，他停下來，在路邊的一棵老樹下過夜。老樹的樹冠不大，但枝條粗壯，像是一棵己經長了不少年的樹，根系從舊石面的邊緣伸入地下。歸墟在樹下坐了下來，把並蒂刀橫在膝上，靠著樹幹，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段時間。在夜色中，風聲從舊石面的方向持續吹來，他閉著眼睛靠著樹幹，沒有睜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