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沿著那道車轍印跡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午後的天光逐漸偏向了傍晚,將路面的顏色從亮白染成了一層暖黃。車轍印跡在他前方的地面上持續延伸著,深度的變化幅度始終不大,像是曾經被同一種重量、同一種節奏反覆碾壓過。他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車轍印跡開始逐漸變淺,像是舊式車輛在這一帶行駛的次數逐漸減少,沒有繼續形成穩定的印跡。歸墟沿著那道逐漸變淺的車轍印跡繼續走著,腳下的地面保持著穩定的走向。他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根短鐵棍,插在一處微微抬升的位置,底座與周圍的地面融成一體,像是己經在那裡立了很久,地基和周圍的土壤己經完全合為一體了。鐵棍的頂端沒有綁布條,表面覆蓋著一層均勻的舊鏽色。歸墟走到鐵棍旁邊,沿著鐵棍底座與地面之間的縫隙蹲了下來,在鐵棍背陰面的地面上看到了一行刻字:“你己經走完了舊路網標準以舊石板形式鋪設的全部路段,走完了以舊石子形式鋪設的部分路段,走完了以土壤刻字和舊鐵片形式標記的路段,走完了舊車轍印跡延伸的路段。舊路網的標準將以更適合當前地面的形式繼續延伸。方向不變,你可繼續行走。”
歸墟沿著那行字的走向看完了整行字,沿著鐵棍指示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天色逐漸從傍晚過渡到了暮色,路面的顏色從暖黃逐漸變暗。腳下的地面在持續的行走中保持著與舊路網標準一致的走向。他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條由平整舊石面鋪成的窄路,寬度比舊路面標準更窄,像是用更少、更薄的舊石板鋪成的簡易路面。他在那條窄路前停下,沿著窄路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窄路由舊石板鋪成,石板之間的接縫處沒有填充暗金色粘合料,像是鋪設在舊石板供能系統己經停止執行之後,用剩餘舊石料鋪設的一段簡易通路。他沿著那條窄路走了下去。腳下石板雖然比舊路標準更薄,但鋪得很穩。窄路在他前方延伸了約莫一里地後逐漸收窄,在收窄到約一步寬時,前方的地面重新恢復了自然狀態。他在窄路盡頭站了一會兒,沿著窄路來的方向看了一段,然後轉回身,沿著窄路北側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
天色己經完全暗下來了,但方向沒有改變。他腳下的地面在夜色中保持著穩定的走向。他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出現了一棵孤樹,樹冠不大,枝條稀疏。他在樹下停下,靠著樹幹站了一會兒,歇了歇腳,然後沿著樹北側的方向繼續走下去,腳下的地面依然保持著與舊路網標準一致的走向。夜色在他前方鋪展開來。他沿著那道方向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地面上開始出現一些零散的舊石子,石子大小相近,像是被集中和篩選過,沿著固定的間距鋪在那道方向延伸的位置上。舊石子路沿著方向延伸著。他沿著那條由舊石子鋪成的窄路繼續走著,夜色在他前方持續地鋪展開來,將舊石子路的灰色表面和兩側的地面都籠罩在了同一層暗色中。他沿著那道方向走著,舊路網的標準依然在延伸,只是形態正在隨著地面條件和時代的變化不斷調整自身的形式,透過持續的行走被重新確認、重新記錄、重新傳遞到更遠的位置。歸墟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著,晨光從天際線的邊緣蔓延過來。他沿著舊石子路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在他前方,方向持續延伸著,等待著新的材料、新的標記和新的形式,以最適合地形的方式被持續地延伸和傳遞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