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沿著那條舊石子路走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晨光從東側的地平線上升起，在他面前的舊石子路上鋪開了一道暖色的亮帶。石子路的走向在他前方保持著穩定。他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石子路逐漸收窄，石子之間的間距也逐漸拉大，像是鋪路的材料在這一帶開始變得不那麼充足了。他在走到石子路收窄到約莫一步寬時，前方的石子路終於停了。他站在石子路的末端，看到路面以一道整齊的邊緣收束。他在那道整齊的邊緣前蹲下來，沿著石子路的末端用手掌走了一遍，確認了石子路的邊緣平整，像是鋪設者在鋪到這裡時有意識地把最後一塊石子放好，使整條石子路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收束。
他站起來，沿著石子路末端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前方的地面恢復了自然狀態，沒有鋪設過的痕跡，但方向依然清晰。他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了下去。晨光在他前方鋪展開來。他腳下的地面在持續的行走中保持著穩定的走向。他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段由舊鐵件拼接而成的簡易通道，鐵件之間的連線處用粗鐵絲固定，鐵絲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舊鏽色。歸墟在通道前停下腳步，沿著通道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通道由幾段舊鐵梁拼接而成，鐵件表面覆蓋著與舊路網標準相近的舊鏽色，像是使用了與舊路網同時期的舊鐵料。他沿著那段鐵件通道走了過去，鐵件在他腳下發出低沉的金屬聲響，但保持著穩定的支撐力。他走過那段鐵件通道後，前方的地面恢復到了自然狀態。他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著。腳下地面保持著與舊路網標準一致的走向。他在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棵被風吹斜的矮樹，樹下放著一塊平整的舊石板，石板表面刻著一幅簡略的路線圖。路線圖上只有一條首線，首線的北端收束成一道短弧線。他在石板前蹲下來，沿著那幅路線圖的方向走了一圈，確認了路線圖的走向與他正在行走的方向一致。然後他站起來，沿著路線圖指示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
他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地面上開始出現一些由不同材料組成的混合路段——一段舊石板鋪成的短路面、一段舊石子鋪成的窄路面、一段由舊鐵梁搭成的簡易通道，依次交替出現，像是舊路網的標準在不同段落中根據可用材料逐步調整了自身的表現形式，使標準本身在材料有限的情況下依然能夠以不同的形式持續向前延伸。歸墟沿著那段混合路段繼續走著，腳下的路面在他行走的過程中交替變換著材質，但走向始終保持著與舊路網標準一致的朝向，像是舊路網的標準己經在長久的延伸中學會了如何適應不同的材料條件。他沿著那道方向走著。在他前方，舊路網的標準正在以多種形式交替出現，以石子、鐵件、石板、自然土壤中的舊刻痕等不同的形式，根據當前地面的材料和地形條件選擇最合適的方式將自身延伸下去，並將繼續以這些形式存在和延伸，首到下一次地面條件變化為止。歸墟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著，晨光在他前方鋪展開來，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續延伸的亮帶，在地平線的方向與天光交界的位置延伸著。舊路網的標準在持續的延伸中保持著自己的走向，像是正在以一種適合當前地面條件的形式繼續延伸下去，並在持續的行走中逐漸被確認和鞏固。歸墟沿著那道方向走著，像是一段己經被行走過很多次的路，正在等待著下一個人沿著它的方向走過這一段，然後繼續向北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