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蹲在那塊平地邊緣，用手掌沿著舊石層表面的走向走了一圈。地面的密實度確實比礦區南側更好，表面沒有鬆動的碎石或明顯的裂隙，像是經過長期的日曬和風沙打磨後自然形成的硬殼層。他站起來，沿著平地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地面平整。風從北面吹過來，在平地邊緣處被周圍的舊石層擋住了一部分，使平地中央形成了一處背風區域。衛宣把鐵釺插回腰間的舊皮帶扣中，彎腰撿起一塊邊緣平整的舊石板，放在他指定的擋風位置，抵住圍擋外側的石料。歸墟走到另一側，把一塊舊石板斜靠在圍擋外側，與周圍石料形成了穩定的三角支撐。衛宣在圍擋中央坐下，把鐵釺和短柄錘靠在身側，從腰間布袋裡摸出兩塊幹餅，把其中一塊遞給歸墟。
“北邊的深色舊石層還在，我白天看了一眼，礦層厚度比南邊厚，顏色也更深。如果能鑿下來，鋪在路面上，這條路就牢了。”歸墟接過幹餅咬了一口嚼了一會兒，看了一眼天色，夜色己經完全降下來了，礦區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暗沉沉的青灰色光澤。他嚼完幹餅嚥下去，把剩下的收好，靠著圍擋邊緣坐了下來。
天亮的時候，衛宣己經醒來了。他在晨光中蹲在那塊深色舊石層邊緣，用手掌沿著石層的紋理方向走了一圈，確認了石層的走向和厚度。他朝歸墟的方向喊了一聲：“這種料子比青黑料更硬，鑿的時候容易崩，得慢一點。”歸墟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沿著石層的紋理方向看了一會兒，在石層表面找到了一條比青黑料更細的天然裂隙。他把鐵釺的尖端對準那道裂隙，側頭看了衛宣一眼：“你壓錘，我控釺。”
衛宣握緊短柄錘，深吸了一口氣，鐵錘沿著垂首方向精準地落在鐵釺尾端。鐵釺尖端壓入裂隙的深處，沿著縱向的路線持續推進，在接近石層深部時遇到了一層更硬的阻力，回彈感透過鐵釺傳到歸墟握持的掌心，震得他虎口發麻。他調整了一下鐵釺的角度，讓尖端微微朝外偏了偏。第二錘落下來的時候，鐵釺尖端沿著重新調整後的角度沉入石層內部，沿著石層紋理方向終於形成了一道完整的縱向斷口。歸墟順著那股勁把鐵釺向外一帶，一塊邊緣鋒利的深色石板沿著斷口向外翻落，落在平地上時沒有崩出碎屑，斷面平整。
“這料子確實硬。”歸墟掂了掂手中的石板，石板沉甸甸的，表面的舊磨砂層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暗沉的光澤。衛宣把鐵釺從裂隙中拔出來，在手中轉了一下尖端，確認了鐵釺的鋒利度後把鐵釺尖重新插回腰間的舊皮帶扣中。“這種料子，鋪上去就行，風吹不裂，雨浸不腐。”歸墟把石板搬到石料堆邊放好，轉身走回那層深色舊石層前蹲下，重新握住了鐵釺。
午後的天光升到正頭頂的時候，那堆深色石料己經攢了十幾塊，每塊都保持著整齊的邊緣和完整的斷口，沒有崩碎或開裂的痕跡。衛宣把鐵釺靠在一旁，沿著石料堆走了一圈，蹲下來用手掌拍了一下石料堆頂部那塊深色石板的表面：“這些料子鋪完，前面至少還能鋪個五六里。等這堆鑿完，再往北走一段，那邊可能還有更好的。”他在石料堆前多停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朝礦區北側那片更深的舊石層方向走去。歸墟在石料堆旁邊坐下來，握著並蒂刀的刀鞘，沿著刀鞘上那道舊刻痕的方向擦了一遍。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正在向西偏移。他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灰，朝衛宣的方向邁開了腳步，跟上了他，一起往礦區北側那片更深的舊石層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