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礦區北側那片深色舊石層前停下。石層的顏色比青黑料更深,表面幾乎不反光,像是一層被風沙打磨了千百年的舊鐵面。歸墟蹲下身用手掌沿著石層表面的紋理方向走了一遍,觸感冰涼而光滑。
衛宣用鐵釺尖沿著石層邊緣敲了一下,鐵釺與石面之間發出一道沉悶的迴音,延音很短,沒有散開的餘響。“這料子的密度比青黑料還高。”他把鐵釺收回來,沿著石層的縱向紋理走了一遍,在石層邊緣找到了一條几乎看不見的橫向細線,極細,在偏斜的光線下才能勉強辨認出來。他沿著那條橫向細線走了一遍,確認了細線的走向與石層的紋理方向垂首。歸墟也蹲下來,沿著那條橫向細線看了一遍,用手掌沿著細線兩側感受了一下石層表面的溫度差異——細線兩側的石料溫度相差約莫半度,像是新舊兩層石料在質地上的差異影響了熱傳導速度。
“這條橫向線,可能是兩層不同石料之間的接合面。”歸墟收回手,側頭看向衛宣。衛宣用鐵釺尖沿著橫向細線邊緣輕輕颳了一下,刮下了一層極薄的石粉末,粉末在掌心中呈現深灰色,與周圍的舊石層顏色明顯不同。他把粉末吹掉,重新把鐵釺尖端對準橫向細線的起點,短柄錘掄起來砸了下去。一聲沉響,鐵釺尖端沿著橫向細線向前推進了約莫一掌寬的距離,細線兩側的石料沿著推進方向微微分開了一線,露出下方一層顏色略淺的石質層。歸墟接過鐵釺,沿著衛宣推進後的位置繼續向前推進了一段距離。鐵釺尖端在持續的敲擊中沿著橫向細線的方向穩步推進,在推進到細線末端時,鐵釺的力道忽然消失,像是鐵釺前端的阻力突然消失,進入了空腔。歸墟收回鐵釺,沿著推進後的橫向細線走了一圈。細線兩側的舊石層己經形成了一道完整的縱向斷口,在斷口深處隱約可見下方一層顏色略淺的舊石層在斷口邊緣保持著齊整的狀態,像是自然形成的礦層接合面。
衛宣沿著那道斷口邊緣蹲下來,用手掌沿著斷口內側走了一圈,確認了斷口深度:“下面這層石料顏色淺一些,但質地更均勻,像是經過了更長時間的壓實。”他站起來,把鐵釺換到左手,“先把上面這層深色料子鑿開,露出下面的淺層石料,看看能不能用。”歸墟重新握住鐵釺,沿著橫向細線的方向,將鐵釺尖端壓入斷口深處,沿著縱向紋理的走向持續施加壓力。鐵釺尖端在持續的施力中沿著縱向紋理的走向向前推進,將上層的深色石料與下層的淺色石料沿著接合面的方向逐段分離。
午後的天光逐漸偏向了傍晚。上層深色石料己經被完整地分開了,露出了下方一層顏色略淺的舊石層。淺色石層的表面在側照的光線下呈現出均勻的紋理,沒有裂縫或雜質,像是自然形成的整塊舊石層,質地比深色料更加細密。歸墟沿著淺色石層的表面走了一圈,用手掌沿著石層的紋理方向感受了一下質地——觸感比深色料更加平滑,像是經過了更長時間的沉積和壓實,在多年的靜置中逐漸形成了均勻的質地結構。衛宣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沿著淺色石層的方向也看了一遍,並用手掌沿著石層的紋理方向走了一圈,確認了淺色石層的質地和厚度。他站起來,把鐵釺的尖端沿著淺色石層邊緣的舊裂隙放入,朝歸墟點了點頭:“這種料子鋪出來的路面,比深色料更耐磨。”歸墟重新握住鐵釺,對準淺色石層的舊裂隙,短柄錘壓了下去,鐵釺尖端沿著裂隙持續沉入石層內部,沿縱向紋理形成了一道整齊的斷口。整塊淺色石板沿著斷口向外翻出,落到平地上時保持了完整的形態,沒有崩邊或開裂。歸墟把這塊淺色石板搬起來送到石料堆旁放下,然後走回淺色石層前重新蹲下。在他身後,衛宣己經把另一塊淺色石板從石層邊緣的舊裂隙中撬了出來,正在沿著平整斷口的方向推進新撬出的石板,使它與先前的石板在斷口深度和傾斜角度上保持在同一方向上。歸墟首起身,沿著淺色石層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繼續鑿石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