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和衛宣在礦區北側連續鑿了三天。到第三天傍晚的時候，礦區北側己經堆了五十多塊淺色石板，每一塊的邊緣都整齊，表面平整，在夕照中泛著均勻的淡灰色光澤。歸墟把最後一塊淺色石板放上石料堆，坐在堆邊把並蒂刀橫在膝上歇了一會兒。衛宣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塊剛鑿下來的淺色碎石，對著天光看了一眼。石片的斷面沒有任何裂痕或暗紋，內部質地均勻，邊緣在偏斜的光線下呈現出一道連續的光滑弧面，像是整塊舊石料內部沒有明顯的節理或裂隙。
“這種料子鋪上去，風吹日曬不會裂。”衛宣把碎石片扔回地面，走到歸墟旁邊坐下，解下水囊喝了一口水，“明天開始運料，先把這批鋪到舊路面上。鋪完這一段，看看效果。”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兩人開始運料。歸墟一次背兩塊，衛宣用繩捆了三塊拖在身後，沿著礦區與舊路面之間的土路往返了數趟。每一趟都是沉甸甸的淺色石板，兩人在礦區和舊路面之間來回走了六趟，將那批淺色石板陸續運到了舊路面的邊緣，在路面末端碼成了一排規整的石料儲備堆。衛宣站在路面末端，用手掌沿著舊路面的最後一塊舊石板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舊路面的末端平整，然後蹲下身，把第一塊淺色石板放在路基上，沿著路基邊緣與舊路面末端對齊，用短柄錘沿著石板邊緣敲了一圈，將石板與舊路面之間的接縫壓平。
歸墟站在他身邊，看著那塊淺色石板在路基上穩穩定住，邊緣與舊路面銜接處齊平，接縫處也填著細密的舊灰質層，沒有鬆動。衛宣站起來，沿著新鋪的路面走了一遍，每一塊石板都鋪得平整，邊緣與相鄰石板的接縫對齊。他走完一遍之後，在那排淺色石板的末端停下來，轉身看了一眼，又看向歸墟，說道：“這批料子鋪完，足夠延伸到前方一里多遠。等鋪完這一段，北邊那層淺色料還夠再鋪幾里。舊路網的標準，還能繼續往北推。”歸墟沿著新鋪的路面走了一遍，腳下的淺色石板在他走過時保持著穩固的支撐，與舊路面之間沒有高度差，用手沿著接縫處摸了一圈，確認了邊緣與舊路面之間的接縫處己經銜接穩固。他走回衛宣身邊，在路面末端蹲下來，沿著路基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前方沒有明顯的鋪設痕跡，但方向依然清晰，像是一首在等著有人把舊路網的標準以這種淺色石料的形式繼續向北延伸。歸墟站起來，沿著新鋪的路面走回舊路面的邊緣，然後沿著衛宣示意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他腳下的新鋪路面在他行走的過程中保持著穩定的支撐。晨光在他前方鋪展開來，將他腳下的淺色石板路面染成了一層均勻的暖色。他沿著那道方向走著，像是舊路網的標準正在以新的形式被延續下去。衛宣跟在他身後，拎著那柄短柄錘，踏上了新鋪的路面，腳步聲在空曠的舊石面上傳出一段距離，在晨光中迴響了一下，然後逐漸遠去，融入了前方的風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