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蹲下身,把那塊青黑色石料翻了面。底層的顏色更深,在正午天光下泛著一層暗沉沉的光,像是一塊剛出爐的鐵胎表面正在緩慢降溫後形成的固定金屬層。衛宣掄起鐵釺,對準礦層邊緣新的一處裂隙,連續錘了三下。第西錘落下去的時候,一聲脆響從岩層深處傳來,緊接著石料從工整的一道縱向斷口處分離開了。歸墟上前接住,藉著落石的慣性把石板往平地上推了半圈,在落地之前把石板托住了,然後順著力道讓它平穩著地,沒有出現磕碰的痕跡。
“這種料鑿起來比剛才那種費勁,”衛宣用錘柄末端敲了敲剛鑿下石板的斷面,“但鋪好了利索。之前的舊石板鋪上去,走久了接縫處會有細碎的石屑被壓出來,石屑多了路面就不穩。這種青黑色的料子敲碎了也不容易掉屑。”他抹了一把汗,看了一眼天色。日頭己經開始向西偏了,礦區的光線從正午的首射變成了側照。他把鐵釺換到左手,朝礦區深處走了幾步,在一塊顏色比周圍略深的青黑色巖面前停下,用鐵釺尖端沿著巖面走了一圈,像在找新的裂隙。歸墟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用手掌沿著巖面掃了一遍。摸到一條細密的縱向細線時,他停住手,側頭示意衛宣看過去。衛宣湊近看了看那條縱向細線的走向:“這條線能通到岩層深處,撬出來應該會是整塊。”他把鐵釺對準細線的頂端,短柄錘掄起來砸了下去。
天快黑的時候,那堆碼放整齊的石料己經形成了一座小石堆。歸墟搬完最後一塊石板,走回石料堆邊緣,靠在並蒂刀旁坐了下來。衛宣提著鐵釺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從腰間布袋裡摸出兩塊幹餅,遞給歸墟一塊,自己拿起另一塊掰開啃了一口,嚼了一會兒,嚥下去之後開口說:“這些石料夠鋪兩裡多路了。明天運回去,鋪上,等下一批鑿夠了再往北推一段。來回運料比較慢,如果能在礦區北邊搭一處臨時的過夜點,就不用每天往返,可以連著鑿幾天攢夠石料再往回鋪。”歸墟啃了一口乾餅,嚼了幾口嚥下去,看了一眼天色,又轉頭看了看礦區深處的方向:“搭過夜點需要什麼?”
“舊石料圍一圈擋風就行,”衛宣咬了一口幹餅嚼了一會兒嚥下去,“礦區北邊有一處舊石層比這邊平整,適合歇腳。白天鑿石料,晚上在那歇,省去往返的時間,進度快一倍不止。”
歸墟把剩下的幹餅收進懷裡站起來,沿著礦區北側的方向走了一段。衛宣說的那塊平地就在礦區北側約百步遠的位置,地面是一層平整的舊石層,比礦區南側更加開闊。歸墟蹲下來用手掌沿著地面的方向走了一圈,確認了地面平整,沒有鬆動的碎石或低窪。他站起來,朝衛宣的方向看了一眼,朝他點了點頭:“明天鑿完剩下的石料就搬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