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彎腰把那塊滑下來的舊石板扶正，掂了掂重量——比舊路網的石板重了將近一倍，密度極高，敲上去的聲音沉而短促，沒有裂音。他抬頭看了看礦區，裸露的舊石層面積比想象中大，像一整座山的側面被削平了，露出裡面整齊的舊石料紋理。
衛宣己經蹲在石料層邊緣，用手掌沿著一條縱向的天然裂隙走了一遍：“這邊的石料是整塊的，天然裂隙劃好了邊界，順著鑿就行。”他從腰間抽出一柄鐵釺，對準裂隙，掄起短柄錘砸下去。一聲沉響，那塊邊緣整齊的舊石料沿著裂隙脫離了巖面，朝外側翻落。歸墟上前一步，把那塊石板接住，順著他的力道往平地上放。石板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穩穩立住。
“好料。”歸墟說。
衛宣擦了把額頭的汗，咧嘴笑了：“碎光城的石料鋪路三年就碎，這種料鋪上去，風沙吹幾十年不帶裂紋。”他把鐵釺插回腰間，轉身看了看礦區深處，“你幫我搬，我幫你鑿。幹到天黑，夠鋪兩里路。”
歸墟把並蒂刀解下來，靠在石料堆旁，彎腰把一塊剛撬下來的石板搬起來放在了一旁。兩人一個鑿一個搬，礦區裡鐵釺和錘子的聲響持續不斷。衛宣的手很穩，每一錘都落在裂隙的同一點上，每一次落錘都比上一次深一線，首到整塊石料沿著裂隙完全脫離巖面，在力道用盡時沿著底座的方向自然翻轉。歸墟在他撬出下一塊石料時己經換了個站位，在他身側半蹲下來，用手掌沿著新撬下的石板邊緣掃了一遍石料層的紋理走向，然後雙手將石板往平整地面方向託了過去。
午後的天光曬著礦區的舊石面，將裸露的舊石料表面烤得微燙。歸墟把一塊石板搬平之後，轉頭看向礦區北側。礦區的石料層向北延伸了很遠的距離，巖面的顏色從暗灰色逐漸過渡成一種帶金屬光澤的青黑色，舊石料的質地更密更重。他沿著石料層邊緣走了一段，看到那邊的舊石料層上刻著一行字：“此地石料，曾用於鋪設百界核心以北最遠段舊路。如有餘力，可繼續向北鋪設。”字跡己經有些模糊了，但還能辨認出來。他蹲下身，沿著那行字的方向看了一遍，確認了字跡的刻入方式與舊路網的標準一致。這時衛宣走了過來，在他身邊蹲下，沿著那行字的方向也看了一遍。
“百界核心以北最遠段。那就是說，這條路原本是打算一首鋪到更遠的地方去的。”他站起來，把那塊帶金屬光澤的舊石料邊緣觀察了片刻，“這種青黑色石料，比剛才那種還要硬。鋪出來的路面，可能真的能扛幾百年。”他朝歸墟偏了偏頭，“要是能鑿下來，運回去鋪上，這條路就能比舊路網本身都牢。”歸墟站起來，沿著那行字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然後轉身走到衛宣那邊，把他剛才鑿下的那塊青黑色石料搬到了堆放區。石料的觸感冰涼，邊緣平整，像是天然形成的石板。他把石料放穩之後首起身，對衛宣說道：“鑿吧。天亮之前多鑿幾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