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著。路面上的標記線在他身後越來越遠,但方向依然清晰。他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棵孤樹。樹幹不粗,枝幹稀疏,像是生長在舊石層邊緣的一棵野樹,依靠裂隙中滲入的雨水維持生長。他在樹下停下腳步,沿著樹根走了一圈,發現樹根北側的地面上放著一塊舊石板。石板表面沒有刻字,但石板邊緣用舊石料壓著一塊舊鐵片。他蹲下身,把舊鐵片拿起來翻了個面——鐵片背面刻著一行字:“前方舊路己通,無需額外標記。方向穩定,可繼續行走。”歸墟把鐵片放回原處,用舊石料壓好,然後站起來,沿著樹北側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
午後的天光在他前方鋪展開來。他腳下的地面保持著與舊路網標準一致的走向。在走到一處地面微微下沉的位置時,他停下腳步,看到前方的路邊蹲著一個年輕人。他正蹲在路邊,用一把小刀在一根短木棍的頂端刻著什麼。年輕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一件舊灰布衣,腰間掛著一隻舊布袋,袋口露出幾截未加工的短木棍。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歸墟,停下手中的小刀,沿著歸墟來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從標記線那邊過來的?”他的嗓音清亮,像是沒有長時間在戶外待過。
歸墟在他面前幾步外停下腳步:“從南邊過來。你也在做標記?”
“我在往木棍上刻方向標記。”他把手中那根刻好的短木棍拿起來給歸墟看——木棍頂端刻著一道細長的弧線,弧線的方向與舊路網標準的北向一致,“鐵棍用完了,但木棍還有。我沿路收集一些幹樹枝和舊木料,削成統一長度的木棍,刻上方向標記插在路邊。”歸墟沿著他腳邊那堆己經刻好的短木棍看了一圈——大約十幾根,每一根的頂端都刻著相同的弧線,弧線的朝向一致。他彎腰拿起一根看了看,木棍表面光滑,每一根的切口都平整。
“你一個人做這些?”
年輕人把手中那根刻好的木棍放到腳邊的木棍堆裡,拿起下一根未加工的短木棍,用小刀沿著弧線的方向開始刻:“從舊路網北端開始,一路走到這裡。一個人,一把小刀,一袋木棍。每走到一處沒有標記的路段就停下來刻幾根插上,夠用一段路就繼續往前走。”他刻完手中那根木棍上的弧線,用手指沿著弧線的方向抹了一下,確認了弧線的深度和走向,然後把它插進路邊舊石層預留好的舊縫隙中,用手掌壓了壓頂端的弧度。歸墟在他旁邊蹲下來,沿著那排己經插好的木棍標記走了一圈。木棍的間距均勻。他站起來,沿著木棍標記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前方的地面在他視線所及之處依然保持著與來路一致的走向。他轉回身,朝年輕人點了點頭,然後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了下去。晨光在他前方鋪展開來,在他腳下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續延伸的亮帶。他沿著那道方向走著,像是舊路網的標準正在以方向的形式持續向北延伸著,無論材料是鐵棍還是木棍,都不會改變方向本身的存在。在他身後,那個年輕人己經拿起下一根未加工的短木棍,繼續用小刀沿著弧線的方向刻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