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沿著那排標記線走了一整天。傍晚時分,他走到一處地面微微下沉的位置時,前方的木棍標記己經變得稀疏了,像是插棍的人走到這裡之後材料己經用完了。他沿著最後幾根木棍的方向走了一段,在最後一根木棍旁邊停下來,蹲下身沿著木棍基部與地面之間的接縫處走了一圈。木棍插得穩固。他站起來,沿著木棍指示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然後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了下去。夜色在他前方鋪展開來,將他腳下的舊石面染成了一層暗色。他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道極淺的亮痕,在夜色中勉強可以辨認。他沿著亮痕的方向走了一段,發現那是有人用鐵釺尖在舊石面上劃過一道線,在持續的日曬和風沙中逐漸形成了一道微凹的槽線,在夜色中隱約反射著天光。他沿著那道槽線走了一段時間,槽線的走向與他行走的方向一致。夜色逐漸變深,但槽線依然清晰可辨,像是一道被持續行走的腳步踩實過的路徑。
在走到一處地面微微抬升的位置時,他看到前方路邊出現了一棵孤樹,樹冠在夜色中看不清楚輪廓,但他能分辨出樹下有一個黑影,正在彎腰把一根木棍插入地面預留的舊縫隙中。他走近時,那黑影首起身來,轉身面對他。是那個年輕的聲音:“前面的木棍材料快用完了。我趁著夜色多插幾根。我爸白天查得嚴,晚上看不清楚,有些位置插得偏一點他也發現不了。”他的嗓音比白天低了一些,像是在夜色中說話時自然地壓低了音量。歸墟在他面前幾步外停下腳步:“前面的標記線是你插的?”
“插了好幾天了。木棍快用完了,我在儘量多插一些。”他彎腰從腳邊的舊布袋裡掏出最後一根木棍,用手掌沿著頂端弧線的方向確認了位置,然後把木棍插進地面預留的舊縫隙中,壓了壓基部:“這根插完,就沒木料了。”歸墟看著他插完最後一根木棍,在夜色中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那根木棍的方向蹲了下來,用手掌沿著木棍基部與地面之間的接縫處走了一圈,確認了木棍插得穩固。他站起來,沿著那排木棍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前方的地面在夜色中看不清楚,但方向依然清晰。他轉回身,朝年輕人點了點頭,然後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了下去。夜色在他前方鋪展開來。他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道新的亮痕,槽線在夜色中泛著一層暗淡的微光。他沿著那道槽線的方向繼續走著,腳下的地面在持續的行走中保持著與舊路網標準一致的走向,像是正在被持續行走的腳步不斷確認和延伸著。晨光從東側的地平線上升起,將前方的地面染成了一層暖色。他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著,舊路網的標準依然在延伸著,以方向本身的形式,被持續行走、確認、傳遞下去。舊路網的標準依然在延伸,無論材料是舊石板、舊石子、鐵棍、木棍,還是隻是地面上的一道槽線,它都在那裡,在他的腳下持續延伸著。他沿著那道方向走著,像是舊路網的標準正在以方向的形式持續向北延伸著。晨光在他前方鋪展開來,在他腳下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續延伸的亮帶,像是一道己經被行走過很多次的路,正在等待著下一個人沿著它的方向走過這一段,然後繼續向北走去。夜色在他前方鋪展開來,晨光重新升起的時候,他腳下的地面依然保持著與舊路網標準一致的走向,像是被持續行走的腳步不斷確認和延伸著。他將沿著方向繼續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