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沿著那道方向又走了一個多時辰。風沙逐漸減弱，腳下的舊石面恢復了乾燥的質地。晨光鋪展在他前方的地面上，像一層被拉開的舊布。他走著走著，腳下的舊石面忽然發出一聲沉悶的空響——像是石板下面有空洞。他停下來，蹲下身用手掌沿著剛才踩過的那塊舊石面走了一圈。石面邊緣平整，但敲擊時傳來的迴音比周圍的舊石面更短促。他沿著那塊舊石面的邊緣用手指探了一下，摸到了一條極細的裂縫，裂縫順著舊石面的紋理延伸了約莫一臂長，在末端收束成一個窄窄的開口。
歸墟把並蒂刀從腰間解下，用刀鞘前端沿著裂縫的走向輕輕撬了一下。舊石面沿著裂縫向兩側分開了一線，露出下方一道窄窄的暗色裂隙，裡面透出一陣持續的氣流。他正在看那道開口時，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側頭看了一眼，一個穿著舊灰布衣的年輕男人正從北面快步走來，腰間掛著一隻舊鐵鉤。那人約莫三十歲上下，身材幹瘦但動作利落，走到歸墟旁邊蹲了下來。
“你發現了？”年輕男人的嗓音有些急，像是一首在找什麼東西。
“發現了。”歸墟側身讓開半步，讓那人也能看到那道暗色裂隙。
那人沿著裂隙邊緣用手掌掃了一圈，在觸控舊石面的邊緣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把腰間的舊鐵鉤取下來，鉤尖沿著裂隙邊緣探入，輕輕撥了一下。裂隙底部傳出一聲清脆的迴音。他首起身來，朝歸墟咧嘴笑了一下：“果然是舊礦道的通風口，被舊石層封住了，但氣流還是通的，通風口還在工作。這種舊礦道，在舊路網的標準延伸之前就有了。有些礦道塌了，有些還沒塌。這一條還沒塌。”歸墟並蒂刀橫握在身前，沿著那道舊石層的邊緣用刀鞘前端又探了一下，確認了舊石層的厚度。
“礦道里有什麼？”
“石料。當年開採之後留下的舊石料，堆在礦道深處，還沒被運走。”那人把鐵鉤插回腰間，沿著歸墟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如果能把舊石料運出來，鋪到舊路面上，舊路網的標準就能繼續向北延伸很長一段。但這種舊礦道入口經常被舊石層封住，需要有人把封口撬開，把裡面能用的舊石料運出來鋪到舊路面上。前幾年也有人想開啟通風口取石料，但撬到一半封口又塌了，卡住了鐵鉤。你要是想幫手，可以留下來。我是負責這條舊礦道的，姓何。”歸墟沿著何姓年輕人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道暗色裂隙，然後沿著裂隙邊緣蹲下來，把並蒂刀鞘前端沿著裂隙底部重新探入，確認了舊石層的厚度和結構。他站起來：“需要多久？”
“順利的話，半天能清理出一個可以進人的入口。”歸墟把並蒂刀重新系回腰間，沿著何姓年輕人的方向邁了一步：“帶路。”何姓年輕人蹲回那道舊礦道入口前，把舊鐵鉤探入裂隙底部，用力向上一撬，一塊舊石料沿著裂隙邊緣向上翻起，露出下方約莫一臂寬的開口。歸墟走過去蹲在開口邊緣，沿著開口內側用手掌摸了一圈，感受到一陣持續的氣流從礦道深處湧出，帶著乾燥的灰塵氣息和一絲微涼的岩石氣味。何姓年輕人把舊鐵鉤插回腰間，轉頭看了一眼歸墟，壓低聲音問了一句：“能進人了嗎？”歸墟用並蒂刀鞘沿著開口內側的舊石層敲了一下，確認開口的間隙足以容一人側身透過：“可以。你在前，我斷後。”何姓年輕人側身探入了開口，歸墟跟在他身後，並蒂刀鞘在窄縫的舊石壁上劃過，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