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被拉開了一個縫。
茨威格滿是汗水、紅得發紫的肥臉露了出來,他甚至沒來得及繫好領帶,一根歪歪扭斜的長條緞帶掛在他那三層下巴下面,滑稽得像個吊死鬼。
“噢!偉大的、仁慈的……斯卡曼德先生!”
茨威格在看到弗萊的一瞬間,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板上。
“請原諒我的失禮……我剛才在……在帶領我的團隊進行某種……某種關於劫後餘生的心理疏導!是的,疏導!”
秋張探進半個身子,冷冷的掃了一眼艙內那幾個女人:
“剩下的治療在隔壁繼續。茨威格先生,讓你的團隊立刻過去,我得給她們補充點糖分。”
赫敏不著痕跡的捂了下鼻子,順便踩了弗萊一腳,一本正經的補充道:
“裹好毛巾!斯卡曼德先生是一位審美極高且極其自律的紳士,他不喜歡這些連天然都算不上的肉體。”
茨威格像是被火燒了屁股一樣猛地回過頭,對著那幾個還在發愣的女人咆哮道:
“聽到了嗎?你們這群蠢貨!快滾!裹上你們那該死的毛巾!別讓你們身上那些世俗的汙穢衝撞了斯卡曼德先生的眼睛!
詹姆斯在天堂看著我們呢,他用生命換來了神靈的注視,而你們卻只想著賣弄你們那點可悲的皮囊!快去治療,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隨著女模們裹著毛巾倉皇逃向隔壁,茨威格像條哈巴狗一樣趴伏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弗萊的龍皮靴。
“請寬恕我,斯卡曼德先生……剛才那只是……一種宣洩。您知道的,死裡逃生後,人類總會產生一些低階的、動物性的本能。但我發誓,我的靈魂始終是在向您祈禱的!”
弗萊面色古怪地低頭看了一眼這個正親吻自己鞋尖的肉山,又轉頭看了看正強忍笑意的迪克。
他突然覺得,赫敏這個“忘了但沒全忘”的記憶咒,可能比直接洗掉記憶更好。
“行了,茨威格先生,起來說話。”
弗萊努力回憶著前世影視劇裡的神棍形象,學著指環王裡薩魯曼的樣子,把自己的語速放緩,尾音拖得很長,順便悄悄把腳從那張油膩的嘴邊挪開。
“我不關心你的靈魂,那是魔鬼的業務,我更關心你會怎麼處理可憐的小詹姆斯。”
茨威格聽到詹姆斯這個名字,渾身肉浪顫抖了一下,豆大的淚水順著臉頰滴落。
“噢……詹姆斯!那個高尚的、純粹的、聖徒一般的孩子!他是我的英雄!是他放棄了逃生的機會,用他那單薄的肩膀把我推上了救生筏!他對著我大喊:茨威格先生,好萊塢需要你,世界需要你的電影,快走!不要管我!隨後他就被海浪吞噬了……”
茨威格哭得幾乎背過氣去,兩隻肥手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脯,發出的悶響甚至讓弗萊擔心他會把自己肋骨拍斷。
“我已經想好了!只要我回到洛杉磯,我的下一部大製作——不,是我的餘生!我都要用來紀念他!我以後的每一個電影,片頭的第一個鏡頭必須是:致偉大的詹姆斯!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在這片絕望的海域,曾經有一個靈魂閃耀過比太陽還要璀璨的光芒!”
他一邊抽泣,一邊像變戲法一樣從襯衫口袋裡掏出一塊真絲手帕,胡亂抹了一把鼻涕。
“至於他的家人……噢,如果他有家人的話,我會給他們一筆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哪怕他只有一條狗,那條狗的餘生都會吃上頂級的神戶和牛!這是我對神靈的承諾,也是我對英雄的致敬!”
弗萊嘴角抽動了一下,和赫敏對視了一眼,為那條餘生幾乎是在吃脂肪的狗默哀了一秒鐘。
如果不是他親眼看到茨威格那一腳踹得有多狠,他差點都要被這番慷慨陳詞感動了。
赫敏陰差陽錯的咒語,效果出奇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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