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上下私議了整整一上午，人人心裡震動，卻無一人敢將半句閒話傳出院門。
張太醫神色懾人，而比他眼神更讓人忌憚的，是他轉述的那句口諭。
偌大太醫院就此歸於沉寂。
相較之下，兕子寢殿內，更是靜得落針可聞。
午後日光順著窗欞的縫隙斜斜淌入，一道道光影橫斜鋪在青磚地上。
兕子安臥衾被之中，呼吸勻緩，原本慘白的面頰己然暈開一層淺淺的粉。
含在口中的棒棒糖不知何時化盡，粉色糖棍還斜斜搭在嘴角，枕巾被口水浸出一小片溼痕。
嬤嬤瞧著那根糖棍，心裡暗自蹙眉，孩童睡時含糖最是傷齒，可昨夜情形特殊，也只能由著她。
嬤嬤守在床側，時不時伸手探一探她的額溫，又彎腰替她攏好滑落的被角。
長孫皇后也在殿內，坐在窗邊矮榻之上。
殿門被輕輕撥開。
李世民一身尋常常服，並未佩戴橫刀，緩步走了進來。
他立在原地望了眼床榻上的女兒，緊繃的眉頭稍稍舒展，隨即移步，在長孫皇后身側坐下。
“觀音婢。”
“嗯。”
李世民短暫沉默片刻。
“退燒貼呢？”
“己經掉了。”
長孫皇后唇角浮起一點淺淡笑意。
“方才自行脫落，嬤嬤本想丟棄，我攔了下來，一併收好了。”
“好。”
“她留下的所有物件，都妥善收好，靜待她再來。”
“我曉得。”
屋內又陷入片刻安寂。
李世民自袖中取出一物，是一卷小巧的黃絹。
“這是何物？”
長孫皇后側過臉看向他。
李世民抬手將黃絹展開，絹上墨跡尚新，筆鋒剛勁凌厲，分明是他親筆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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