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與真理之神活了太久了。
久到他己經記不清自己存在了多少萬年。
在這漫長的歲月裡，他做過無數個決定。建立萬神殿、制定宇宙法則、發動神戰、鎮壓異端——每一個決定都影響著無數文明的興衰存亡。
他習慣了站在最高處。
習慣了被仰望。
習慣了自己的意志就是宇宙的法律。
但他從來沒有做過一個決定——
低頭。
此刻，他懸浮在冰冷的虛空之中，渾身的裂痕還在緩緩擴大，殘餘的神力在以一種不可逆的速度流失。
他大概還能撐個一兩分鐘。
一兩分鐘之後，他的神格就會徹底枯竭，然後像剛才那些從神一樣，消散成宇宙中的一縷微塵。
他當然可以選擇有尊嚴地死去。
作為萬神殿的最高主神，他完全有資格給自己一個體面的落幕。
但——
他不想死。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他可是秩序之神。秩序的最高準則之一就是“接受既定的結果”。戰敗了就該認輸，力竭了就該消亡，這是最基本的因果律。
違反這條準則，等於違反了他自身的存在法則。
但他就是不想死。
不是因為貪生怕死。
而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活了那麼多萬年，見過了那麼多東西，掌握了那麼多關於這個宇宙的秘密。如果他就這麼消散了，那些知識、那些記憶、那些只有他知道的關於宇宙誕生之初的真相——全都會跟著消失。
而對面那個人，那個明顯掌握了某種超越他認知範疇的力量的人，他正在走一條前所未有的路。
如果這個人的路走對了，那些秘密和知識對他來說會很有價值。
如果走錯了——
有自己在旁邊提醒一下，說不定能少走些彎路。
秩序與真理之神用了大約三秒鐘來說服自己。
這三秒鐘裡，他把“我要有尊嚴地死去”和“我要沒臉沒皮地活下去”這兩個選項反覆比較了不下一萬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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