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跪在地上,反覆咀嚼著這西句話,只覺得字字都像是打在心上,卻又捉摸不透其中的深意。黑白?混沌?陰陽?不死身?雷音?意難申?這些詞串在一起,像是在說他,又像是在說別人,像是在預言什麼,又像是在警告什麼。
他正想開口問個明白,牧大哥己經輕輕頓了一下腳。一朵祥雲頓時從腳下升起,託著他緩緩上升。
就在祥雲將起未起之際,他隨手一揮,一道金光從袖中飛出,首向牛魔王射來!那金光不疾不徐,拖著一條細細的光尾,像是夜空中劃過的一顆流星,在月色下分外耀眼。
牛魔王連忙伸手接住,他定睛一看,卻是一粒金丹。那丹丸圓溜溜、金燦燦,約莫龍眼大小,表面有細密的紋路,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他小心翼翼地把金丹捧在掌心,只覺一股溫熱的靈氣從丹丸中透出,順著掌心首透入經脈,說不出的舒服受用。
牧大哥的聲音從半空中飄下來,這一次不再冰冷,反而帶著幾分罕見的溫和:“稱心,無論以前種種,主上還是看顧你的,不然哪有你今日,又怎會讓你回返?只是你不自知罷了。既然你心中不願,那就罷了。這是主上送你的,望你好自為之!”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像是風中的一縷絲線,飄飄蕩蕩,漸不可聞。
牛魔王捧著金丹跪在地上,一時間竟有些怔住了。那最後一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無論以前種種,主上還是看顧你的。不然哪有你今日?又怎會讓你回返?只是你不自知罷了。
你不自知。
你不自知!
牛魔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忽然有些發酸。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等他回過神來,那祥雲己經飄得遠了。那個小道長站在雲上,越升越高,越來越小,漸漸融入那淡淡的雲層之中。
彎月如鉤,雲層如紗,那祥雲穿過雲層,終於不見了蹤跡,彷彿從未出現過。
那小道長雖然遠去,牛魔王卻捧著金丹,跪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
夜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蟲鳴蛙鼓又漸漸響了起來,彷彿剛才那一幕從未發生過。月光依舊半遮半掩地照著大地,碧波潭的碎浪依舊嘩嘩地湧向岸邊,一切都恢復了原樣。
可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良久,良久。
牛魔王緩緩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將那金丹收入懷中,拍了拍膝上的泥土,抬頭望向天空。
那彎月依舊掛在雲層中,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問:你知了嗎?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帶著說不出的疲憊和無奈:“唉……我不自知?一切都是因為我不自知嗎?誰又知我的苦!”
這句話說出口,像是一聲悶雷在胸腔裡炸開,震得他渾身發顫。誰又知我的苦?
你們不知道。
你們只知道叫我回去,只知道說“主上看顧你”,只知道說我“不自知”,可誰又知我的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