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吒只是細細聽著,卻不做聲。這些事他都知道,有時候還就在菩薩身邊,親眼所見呢,不知為何,菩薩今日偏偏絮叨起來。
菩薩停頓了一下,輕輕唸了一句:“這真是解鈴還需繫鈴人啊。”
惠岸行者聽到這裡,心中一動,卻更加疑惑了。解鈴還需繫鈴人——這句話他自然聽過,可此刻從菩薩口中說出來,卻別有一番深意。
那猴子…,莫非…?
哎,菩薩的心意還是不要去猜了!他沒有問,也不敢問。
菩薩卻繼續說道:“從那以後,其他妖魔被天庭和靈山殺得殺、捉得捉、逃得逃,這次大劫才慢慢消散。那七大聖也風流雲散,死的死,降的降,隱的隱,只是這牛魔王……似乎過得很安逸啊!”
她微微側頭,看向牛魔王消失的方向,目光中閃過一絲探究,“也不知道這牛魔王有何機緣,竟然來了這裡。”
惠岸行者順著菩薩的目光看去,只見遠處群山連綿,雲遮霧繞,正是那片廣袤土地。
菩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這片地方好啊。西天佛祖現在還沒有真的管到這裡,離著東土也遠,正是個沒人管沒人顧的地方。倒讓他坐大了。”
惠岸行者忍不住接了一句:“菩薩,那場大劫時,還是以天庭為主在處置這些妖魔,可我看這牛魔王的意思,對我佛甚是牴觸,也不知道為了什麼?”
菩薩聞言,沉默了片刻。她想起了牛魔王剛才說的那句話——“我以前曾到小西天去過,因人事不足,那佛陀說我與佛無緣。”
人事不足。
這西個字也像是一根刺,紮在了菩薩的心上。
她當然知道小西天是什麼地方,也聽聞過那裡的情形,可再怎麼著,佛門廣大,普度眾生,怎麼會因為“人事不足”便將人拒之門外?
這事若真如牛魔王所說,那可不僅僅是“與佛無緣”的問題了。
不過她只是搖了搖頭,說道:“此事想必另有緣由,日後便知。”
她雖然是菩薩,可是那裡的事,還是管不了的,她也不願、不敢去探究太多。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凌厲起來,語氣也微微加重了幾分:“只是這片土地和這裡的凡人皆與我佛有緣,那這頭牛就與我佛有緣,豈是這牛兒自己說了算的?”
惠岸行者聞言,心中一凜,知道菩薩有些不高興,便連忙低下了頭。
菩薩看著他,目光又柔和下來,繼續說道:“不過,他把這一片經管得倒是不錯,也算是盡心盡力了!只是不知這背後可有些什麼?”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可惠岸行者聽在耳中,卻覺得分量極重。
背後?是天庭的某位大能?還是西天的某位尊者?又或者是……惠岸行者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默默地聽著,不由有些心驚,卻是不敢接話。菩薩今天怎麼會說這麼多?這些天庭的秘辛、佛門的謀劃、大劫的來龍去脈,哪一件是他一個行者該知道的?他低著頭,握著鐵棒的手微微收緊。
菩薩似乎感覺到了他的不安,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和,帶著幾分慈愛,幾分瞭然,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她淡淡一笑,說道:“你也跟我歷了幾劫了。有些事得明白一些,才好做事。”
惠岸行者抬起頭,對上菩薩的目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跟了菩薩這麼多年,降妖除魔,護法弘法,做了無數的事,可對於這天地之間真正的大局、真正的棋局,他確實所知甚少。
菩薩今天這番話,是在點撥他,是在提攜他,也是在……警告他?
他不敢確定,只是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弟子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