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真仙大驚,連忙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子,一把按住牛魔王又要倒酒的手。
“大哥!您這是怎麼了?”他的聲音裡滿是焦急和不解,“怎麼一大早便喝悶酒?您昨天不是還說大劫將至,要好好修行嗎?”
牛魔王抬起頭,看了如意真仙一眼。那雙平日裡威風凜凜的環眼,此刻紅得像兩隻熟透的桃子,眼神迷離而渙散,顯然己經有了幾分醉意。可他的嘴角卻咧著,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二弟,”他拍了拍如意真仙的手背,聲音沙啞而含混,“沒事,沒事。我是開心啊!”
他舉起酒罈,又灌了一大口,酒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淌過他粗壯的脖子,浸溼了衣領。
“今天我要大醉一場,”他一字一頓地說,像是在發誓,又像是在告別,“忘卻那前塵往事,從此後就安心修行了!”
如意真仙看著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了解大哥。
大哥的酒量他是知道的——千杯不醉,萬杯不倒,尋常的酒對他來說跟水沒什麼區別。這幾壇酒,對大哥來說不過是個開胃菜,離“大醉”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可是今天他竟然真有了醉態。
只是,醉一場就能忘卻前塵?脫離往事?如意真仙不由嘀咕出聲:“大哥,您的酒量再喝上幾壇也無法大醉一場吧。醉一場就能忘卻前塵,脫離往事?”
牛魔王舉著酒罈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愣愣地看著如意真仙,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要害,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再張開,再合上。
半晌,他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將酒罈重重地放在石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唉,二弟說的是。”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清醒了許多,眼中的醉意也褪去了幾分,“我啊,哎……其實這確實是好事,我又何必糾結?”
如意真仙在他對面坐下來,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試探著問道:“大哥,您昨夜可是探到了霜翎姐姐的訊息?”
牛魔王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如意真仙的眼睛,緩緩說道:“不僅是訊息,我還見了她呢。”
如意真仙驚喜交加,眼睛瞪得溜圓:“什麼?見了?!真的?那她可是在那女兒國王宮之中?您為什麼不救她出來?”
“救?”牛魔王發出一聲苦笑,那笑聲裡滿是苦澀和無奈。
他站起身來,踉蹌著走到院子中央,仰頭看著天邊的朝霞。那金色的光芒灑在他粗獷的面容上,卻照不亮他眼中的陰霾。
“不錯,她確實在王宮之中。不過、不過——”他的聲音忽然哽住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用力咳嗽了一聲,才繼續說道:“她現在是國王的義姐,早己忘卻前塵。並無修行的跡象,倒像是個俠女模樣,仗劍天涯,快意恩仇。你讓我如何救她?救她?在她看來,就是一個妖怪搶了她一般!”
他轉過身,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自己,又像是在質問什麼。“你看我現在這副模樣,就是個一個牛精罷了!我和她相識之時,可是人身啊——雖不說英俊瀟灑,可也是儀表堂堂,一表人才!你讓我如何救她?怎麼救她?她又怎麼會記得我,認得我?”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