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坐在石凳上，一言不發，手指在石桌上輕輕叩擊著。
如意真仙站在一旁，看著鬼母，又看看大哥，心中五味雜陳。
鬼母站在那裡，黑色的宮衣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像是一面被風吹動的旗幟。她的目光落在牛魔王身上，那目光裡有期待，有忐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懇求。
“大王，”她緩緩說道，“我今日來，就是想求你——幫幫女兒國！”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低得幾乎聽不見：“我雖己不是當年的太師，可我畢竟是她的一部分。我在這世上飄蕩了千年，就是為了等一個機會，一個能徹底解決那個怪物的機會。我當年也是地仙境，這片土地上千年來沒有出過天仙境，可是今日您突破了，我感覺時機快到了。所以我想求你，求你幫幫我，幫幫女兒國。”
她深深地向牛魔王鞠了一躬，黑色的宮衣垂落在地上，像是一片夜色。
牛魔王沒有說話。他只是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光很亮，很冷，照在他粗獷的面容上，照在他那雙蒼桑的眼睛裡。夜風吹過解陽山，將院中幾棵老松吹得沙沙作響。落胎泉的叮咚聲從遠處傳來，不緊不慢，像是一首永遠不會結束的古曲。
牛魔王坐在石凳上，沉默了良久。鬼母的話在他心中激起了層層波瀾。他原先只知道這落胎泉靈異，只覺得被一個鬼母佔據、吸食那些女子元氣是在作惡，卻萬萬沒想到背後還有這般驚天秘辛。
千年恩怨，上古女神後裔，洞中怪物，國主與太師的犧牲……這些故事像是一塊塊石頭，投入他心中那潭並不平靜的湖水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可是，牛魔王的心中還有一絲疑惑。他盯著鬼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你既然是死去太師化為鬼母，理應護佑自己的子民才是。你用落胎泉恢復元氣也就罷了，卻為什麼要在這裡享用那些胎兒作為血食，還要損害自己國民的元氣呢？”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首首地插進了鬼母最痛的地方。
鬼母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那雙深井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痛苦和掙扎，還有無盡的恨意。
她抬起頭來，看著牛魔王，聲音沙啞而緩慢：“上仙有所不知，此事還有一些隱情。”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在積蓄講述的勇氣。“原本，我們飲用子母河之水所生的皆為女嬰。自從那種神佔據源頭後，所產下的孩子，既有女嬰也有男嬰。後來，我們覺察到所產男嬰皆為那種神的子孫——是他藉著子母河的力量，將自己的血脈種入女兒國女子的腹中。他用這種方式玷汙我們的血脈！”
牛魔王的眉頭猛地擰緊了。如意真仙也倒吸了一口涼氣：“什麼？那男嬰是……是那種神的孽種？”
鬼母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和悲涼：“所以有一任國主和太師又祈福女媧娘娘，用最後的法力從子母河中又分化出這落胎泉和照胎泉。從那以後，國王和太師法力也消耗貽盡，幾乎成了凡人。她們頒發法令詔書，明令國內不得有男子，懷有男子者盡皆透過照胎泉、落胎泉提前化去，也就是將那種神子孫盡皆化去，才保我女兒國血脈純正，江山不失。”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我在此把那些胎兒當做血食，並非貪圖血食、行兇作惡，也不僅是以此修煉、提升實力，而是、而是——那些孽種，本就是不該來到這世上的東西。我將它們的徹底消滅乾淨，既是為民除害，也是……也是……保我血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