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恢復了寂靜。
只有子母河的河水在靜靜地流淌，只有那道黃色的光幕在昏暗中微微閃爍，只有國王站在那裡，抱著五彩補天石，無聲地流淚。
躲在不遠處暗影中的牛魔王，看到白霜翎的身影消失在光幕中，心中猛地一緊。他握緊了渾鐵棍，輕輕地拍了拍避水金睛獸的脖子，低聲說道：“小金，準備好。我們也要進去了。”
避水金睛獸西蹄微微蹬地，蓄勢待發。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那道黃色光幕上，眉頭緊鎖。按照國主和鬼母的說法，進去的人只有兩種結果——要麼取到源頭水，平安回來；要麼永遠留在裡面，再也出不來。
哪有什麼“如果有危險就退出來”的第三條路？
那光幕中的黃霧，那能迷惑心神的迷霧，那與五彩補天石爭奪控制權的無形力量——這些東西一旦纏上了你，就不會輕易放手。
要麼你戰勝它，走到源頭；要麼它吞噬你，讓你永遠迷失。
再退出來？談何容易！
牛魔王不敢耽擱。他深吸一口氣，捏著隱身訣，催動避水金睛獸，從暗影中走了出來。
牛魔王從女兒國國王身邊走過，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她臉上未乾的淚痕，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氣。
國王毫無察覺，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像一尊石像。
牛魔王走到光幕前，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那片濛濛的黃光。光幕在他面前緩緩流動，像一面由光織成的牆壁，散發著溫熱的氣息。
他能感受到那光幕中蘊含的力量——渾厚，古老，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他伸出手，緩緩觸向光幕。指尖碰到光幕的一瞬間，一股阻力傳來。那光幕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的觸碰下猛地一顫，表面的波紋劇烈地跳動起來，像是沸騰的水面。一股排斥之力從光幕中湧出，試圖將他的手推出去。
牛魔王皺了皺眉。
這不對勁。
白霜翎進去的時候，他親眼看到那光幕只是波動了一下，幾乎沒有阻力，白霜翎就像融入水中一樣融了進去。
可輪到他，這光幕卻如此抗拒，像是在說——你不該進來，你不是我們要等的人。
鬼母的聲音從懷中的補天石中傳來，低沉而急促：“上仙，光幕在牴觸你催發補天石的力量！”
牛魔王回過神來，連忙運起法力，催動懷中的那半塊五彩補天石。補天石猛地一熱，不再是溫涼，一股溫潤而強大的力量從胸口湧出，順著他的手臂傳到指尖，與那光幕的排斥之力碰撞在一起。
兩種力量交鋒的瞬間，牛魔王感到一陣劇烈的震顫從指尖傳遍全身，像是有人在他體內敲響了一口大鐘，嗡嗡作響。
光幕的排斥之力減弱了一些，但並沒有完全消失——它依然在抗拒，依然在試探，像是在審視他是否有資格進入。
牛魔王咬緊牙關，加大法力的輸出。補天石的力量與他的法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強大的合力，終於將那排斥之力壓制了下去。
他的手慢慢伸了進去。然後是手臂，然後是肩膀，然後是整個身體。
